听闻夫人要杀我?(33)
马车陆陆续续,人群络绎不绝。
檀茯一行人下马车,王朗刚送进一波人,他人未到声先至。
“来的这么晚可不够义气啊。”
王朗直接揽上季安的肩膀,在看到傅六朝身旁的檀茯时,拐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这位是?”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傅六朝微微扬脸,牵住檀茯的手腕,介绍。
“檀茯,我夫人。”
王朗自然知晓这件事,他也只是好奇的瞅了几眼,身旁的季安牢牢的拽住他。
“好好好,外面天冷,快往里走,我可给你们留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呢。”王朗笑嘻嘻,扯着季安往里走。
确实如王朗所说,这个位置是开放式的,屏风幕帘相隔,缀着琳琳琅琅晶莹饰品,大堂戏台风景一览无余。
他们身旁特意空了一段距离,和其他人分隔开,隐私性更好。
酒楼精致特色菜品陆陆续续呈上来,大堂一旁搭着半尺高戏台,稠色台毯,桌角摆青花小茶盏和瓜子点心。
铜鼓一敲,说书人身影随着幕布的拉开显露出来。
檀茯表现出对说书很感兴趣的样子,撩开面前悬挂的垂帘,听得更真切些。
她身体微微前倾,抿了口茶水,递给傅六朝。
檀茯落座在傅六朝右方,是进入这里的必经之路,很好的将他隔在里面。
人声喧沸,说书人清清嗓,声音嘹亮但舒服。
“各位客官吃好喝好!酒过三巡,恭喜酒楼重新开张,那今个在这,咱便入乡随俗,讲个本地趣事暖暖场子,望客官听得尽兴。”
说书人讲的并不是江南故事,季安甩开扇子遮住脸嘿嘿笑,傅六朝见檀茯仍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戏台。
他指腹磨着温热的茶盏有些出神。
“久远的故事大家也都听厌了,咱今日便讲个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接地气,图个乐子。”
“话说一月前,京城有一公子,家世显赫,日日斗鸡遛狗,身旁莺莺燕燕不断。那夜月明星稀,灯火通明,公子摇着扇子走进那寻欢作乐烟花地,忽地,您们猜怎么的?”
“那公子抬眼一瞧,金丝软玉,美人在台,舞袖飞扬,公子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搁,眼波流转,一见钟情。”
王朗从后方悄悄摸摸进来,挨着季安坐,他屁股刚碰到凳子,季安一把扯住他。
“王兄,你、你这个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故事?”
为什么时间、事件都那么让人熟悉。
王朗一个踉跄,满头雾水。
“今天刚开张,这个说书先生是我特意挖来的,我让他随意发挥,怎么了?”
“……没事,挺精彩的。”季安觉得万一是巧合呢,还有待观察。
“这可是头一遭!”说书先生抑扬顿挫,把台下人的情绪调动激情澎湃。
“纨绔一世的公子哪里经历过这种感觉,竟然对着一位青楼女子失了神,众目睽睽之下,那公子为美人一掷千金,当场求娶。”
熟悉的情节搭配着详细的讲解,猛地将傅六朝思绪从出神里拽回。
他撩开挂帘,一楼人群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檀茯注意力分散在周围底下熙攘的人群和环境,初到陌生的环境里,本能让她敛去气息,将布局印在心里。
檀茯表面聚精会神听说书,实则并没有仔细聆听,但傅六朝突然的动作确让她侧头。
檀茯只有对他的疑惑,对大堂说书先生所讲的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说和没听见一样。
亦或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将这段经历放在心上。
像一朵棉花柔柔蒙在傅六朝心房,又带着点羞恼,他顶了顶腮,问:“这说书先生讲得如何?”
檀茯觉得他有点为难人,听个说书还要评价,她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勉强在脑海里忆起刚刚那段故事。
“情节千回百转,出人意料,讲得挺好的。”
檀茯着实想不出来了,但她觉得傅六朝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他好似很勉强抬了抬下巴。
“那你好好听听。”
“……”
檀茯终于有些能够理解绿弥为何经常在办差事期间抱怨且沉默寡言了。
现下该摸清的地形她已经了然于心,干脆便也认真听起了说书。
她忽地觉得自己和傅六朝有点像学堂的夫子和学生,学生得认真听学,才能应付夫子的提问。
“如此好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那女子欣然应允。”
说书先生继续道,话锋一转,“可是旁人议论,笑着讨论,纨绔哪里来的真心,门第偏见可是一道天堑啊。”
“可那公子却认了死理,和父母对抗,求了圣命,硬是将那女子娶了回来,红袖添香,日日煮茶惬意生活。”
檀茯算是听明白了,为何傅六朝突然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