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猫与他(144)
“我那时候很怕,”裴蘅飞快地闭了下眼睛,声音里还有余悸,“怕坦白身份之后,我们连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我连雇主这层可以靠近你的身份,都会彻底失去。”
这些心思太过赤裸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自私怯懦,从前的裴蘅藏在心底,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明说。可此刻不一样,经历过今晚的相拥与交心,他早已下定决心。
“我有很多问题,很多缺点,但我愿意改。”裴蘅看着程然说。
往后余生,事业和病人不再是他的第一位,眼前的人才是。
他想先爱她,再去奔赴自己的医者初心。
程然静静地听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心口软软的发涩。
沉默片刻,她紧紧地抱住他,用行动表明她相信他,一直相信,从前是,未来也是。裴蘅也深深地回抱她,手臂收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
此刻,两人再无隔阂,再无秘密。
所有试探、隐忍、克制、忐忑,在这一晚彻底落地,只剩安稳滚烫的爱意,静静漫满整个房间。
*
次日,裴蘅早早就醒了。
昨晚折腾得太晚,身边的人还沉在熟睡里,软软地蜷在他怀里,手牢牢抱着他的胳膊。
裴蘅的胳膊早已被枕得酸麻发胀,指尖微微发僵,可他半点动静都没有,静静躺着,垂眸安静凝视着怀里的小姑娘。
晨光透过民宿的薄纱窗帘,温柔落下来,轻轻铺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缓缓回想昨晚的种种,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丝清晰的自省与失笑。
来斋堂散心最初是他提议的。
嘴上是带她散心、放松心情,避开医院风波的压力,可第一晚就走到了这一步。看似是程然一时勇敢、临时预谋,可细细回想——真正暗藏心思、早有预谋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是他松动了克制,是他默许了靠近,是他一步步任由自己,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里。
但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程然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是被饿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有些迷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感觉酸软无力。
她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属于裴蘅干净清冽的气息,安稳又安心。
裴蘅早就醒了,见她终于有了苏醒的小动作,低头温柔看着她:“醒了?”
程然慢吞吞掀开眼皮,眼神懵懵的,眼底还裹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呆呆望了他两秒,才哑着嗓子小声嘟囔:“好饿……”
裴蘅被她软糯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语气宠溺:“我就知道。”
他早就点好了清淡温热的餐食,放在民宿前台保温,就等着她睡醒。
程然彻底清醒后,昨晚所有暧昧亲昵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猛地把脸埋回他胸口,羞得不敢见人。
裴蘅看着她躲羞的小动作,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笑完,他收敛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认真沉稳:“吃完东西,我们回市区。”
程然微微抬头,懵懵地看他:“回去?”
裴蘅点点头:“医院的结果,今天出来。”
“这么快?”程然猛地坐起来。
“是,我也没想到。”裴蘅也很意外。
两人简单吃过午饭,就驱车回了市里。
程然又在车上沉沉睡着了,裴蘅原本想把她先送回家,但她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来到医院,程然主动说她会在办公室等,裴蘅说好。
然而当裴蘅准备离开办公室前,程然却拉住了他。
她没开口,裴蘅却在她眼神里看出担忧,在她额头落下浅吻,笑着告诉她:“没事。”
裴蘅抵达医务科办公室时,杜总和杜明启早已等候在里面。两人看见裴蘅进门,立刻紧绷着脸站起身,神色凌厉,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与不满,直直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气氛一瞬僵硬。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院长轻咳一声,打破僵持,抬手示意裴蘅在右侧落座。等裴蘅从容坐定,院长看向医务科主任,微微颔首,示意他宣读最终核查结果。
医务科主任点头,翻开手边厚厚的核查卷宗,抬头看向对面的杜总,语气公正严谨:“杜总,经过我院专家组、质控科联合全面复盘核查,裴蘅医生为杜老实施的整台手术,全程流程规范、操作合规、诊疗有据,未出现任何失误、疏漏与违规行为。据此判定,杜老的离世,与裴蘅医生的诊疗操作无直接关联。”
他顺势将一叠盖好公章的病历、手术记录、抢救台账复印件全数推至杜总面前,继续说:“这些是全部诊疗资料与核查报告,全程透明可查,请家属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