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猫与他(80)
程然脸颊微微发烫,视线却直直望着他,毫无躲闪,“我怕你等急了。”
说话间,裴蘅手指从她头顶滑落到耳边,不着痕迹地帮她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程然耳尖瞬间泛红,他也顿了半秒,才缓缓垂下视线看着她的手,问:“还疼吗?”
“不疼!”程然抬起手晃了晃,“小伤而已,完全不疼。”
她笑得坦荡,半点不觉得委屈,可裴蘅看着,就是莫名心疼。
“走吧。”
“好!”
裴蘅拉开副驾车门,程然坐进去。她伤的是左手,还没开始苦恼右手能不能系安全带,裴蘅已经俯下身来。
车厢一下子变得逼仄又安静。
他半边身子探进来,大衣带着外面微凉的气息,却又混着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檀香,将她轻轻笼在中间。程然呼吸一滞,整个人不敢动,睫毛轻轻颤着。
裴蘅的手臂从她身前横过,指尖离她的腰只有一点点距离,没有碰到,却比碰到更让人心慌。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近得她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卡稳,程然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下一秒,裴蘅却没直起身,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侧脸看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程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已经抵到椅背,再无退路。她憋着气,完全不敢大口呼气。
裴蘅本只是想多看她两眼,没打算逗她,可瞧着她紧张得圆睁着眼、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眼底还是不自觉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程然屏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那个……我要憋不住了。”
裴蘅喉间轻嗯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知的纵容:“憋不住什么?”
“气——”程然刚委屈巴巴吐出一个字,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就没稳住,轻轻泄了出来,软软的气息直直扫过裴蘅的颈侧与下颌。
刚才还眼底带笑的裴蘅,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凝,整个人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瞬间僵住。
嗯?他是…… 害羞了吗?
程然眼睛一亮,忽然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轻声叫他:“裴医生。”
这一声近在耳畔,裴蘅喉结几不可察地飞快滚了滚,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仓促地退了出去。
程然坐在车里,看着他难得有些不自然的侧脸,眼底悄悄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裴蘅喉咙发紧,哑声说了句:“坐好。”随即帮她关上车门。转身绕车的那一刻,他才轻轻吁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真是......被一个小姑娘,撩得方寸大乱。
*
程然说自己没有忌口,裴蘅便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粤式小馆。
裴蘅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全是清淡软糯、方便入口的菜:蒸排骨、滑蛋虾仁、时令蔬菜,还有一盅温热的炖汤。
菜一道道上来,裴蘅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筷,一直默默往她盘里夹菜。轮到蒸排骨时,他看向她受伤的左手,轻声问:“介意我帮你剔骨吗?”
程然心里清楚自己其实能自理,可他问的是 “介不介意”。
于是爽快地回答:“不介意!”
裴蘅闻言没再多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动手。他指尖稳定,动作利落,三块排骨转眼就被剔得干干净净,骨肉分离得恰到好处,软骨和肉都完整保留着,一点没破相。
程然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想——裴医生剔骨的手艺,跟他做手术一样稳准精细。
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后面除了程然催着裴蘅也吃几口,两人几乎没说多余的话。吃完后,裴蘅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程然下意识摸出手机,裴蘅淡淡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乖乖把手机塞了回去,一声不吭地坐好。
从餐厅出来,裴蘅打算带程然去医院给左手拍个片子。其实这点小伤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程然心里边想没必要,又止不住的开心。
上车后,裴蘅打开车载音响,淡淡看了她一眼。程然立刻懂了,这次半点不扭捏,摸出手机连上蓝牙。
裴蘅发动车子,稳稳驶出餐厅停车场。程然坐在副驾,捧着手机认真挑歌,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梁静茹的一首老歌——《你会不会》。
歌名跳在屏幕上,裴蘅扫了一眼,忽然开口:“不喜欢余佳运了?”
程然正忙着挑选下一首该放什么,头也没抬:“喜欢啊,但老余的歌太柔了,中午开车容易犯困。”
其实梁静茹这首也算不上提神,裴蘅没拆穿,只轻轻笑了笑。
快到医院时,裴蘅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条条漫,数据不太好?”
程然愣了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有点蔫:“嗯,我还在想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