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柠薄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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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五下午。
除了工作的事,晚霁还接到江亦舒打来的一通电话,是关于舒家的。
舒乘兴,也就是晚霁名义上的外公,生病住院了。
“妈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不过外公这次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
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闻言,晚霁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说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吧。”
晚霁沉默听着。
“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他还是强撑着没做手术,就是想在手术前见你一面……”
“嗯,说完了吗。”
那边话音一滞。
便听到晚霁继续说。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通知我。”
“以后也没必要。”
完全划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大脑却好像还是不受控制,反复浮现出她最不愿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霁一点钱好不好?”
“我爷爷病了,家里也凑不出钱来。”
“如果没钱治病的话,爷爷会死的。我会还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还给您。”
大雨滂沱,晚霁那年十岁。
跪在别墅区舒家门口。
老人站在屋檐下,旁边的管家撑着伞,均是一脸漠视。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我们很忙,没空搭理你家的事,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来了很多宾客,似乎是母亲和继父的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晚霁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自己缠上,破坏了江舒两家尚未稳固的联姻,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当作乞丐一样扫地出门。
她那时连把伞都没有,忍受着别人的指点,胆怯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宾客间谈笑风生。
在推杯换盏中给爷爷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
晚霁甚至有些恶毒地想,病榻缠身,也算因果报应。
心情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晚霁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桌上的灰,从头至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擦得很认真,似乎一点灰尘都忍受不了。总觉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不动脑子的事,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心绪。
连旁边的小实习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过吗?”
胡辛难得没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献,捏住镜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还从未看过宋晚霁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工作狂今天是怎么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晚霁听不到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只是反反复复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发皱,生出细细密密的痒,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机械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到来电显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几遍仍旧干净的抹布,摁了接听键。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晚霁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应了几声好。
电话挂断,晚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帮我跟张总说一声,今天有事请假。”
一贯同她不对付的另一个男研究员胡辛一脸懵,机械地点了个头。
等晚霁出去后,他飞快地跑到张总办公室,扯着嗓子问,“宋晚霁是不是要回敦煌了!她不干了对不对?”
得到张总的坚决否认后,胡辛生无可恋地回到工位。
原来她今天只是间歇性发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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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岑桉下午一直在医院和院长商讨医院网址维护的事。
他身形修长,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谈论起工作时正经严肃,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奈何骨相出类拔萃,在任何地方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医院也不例外。
周围跟了几个实习医生,眼神总不经意地往他身上瞟。
岑桉只当作没看见,让助理在导诊区为他们示范新的网页操作,自己则抱胸,立在后面凝神观看。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里人不算多,倒也清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像是想到什么事,他略微勾了下唇。带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微微上挑,抹去了几分凌厉气质。
有人悄悄红了脸。开始在背后讨论这位天降男神是在对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