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柠薄荷(147)
到头来才发现,让别人失望的一直是自己。
哭泣声被电话打断,晚霁想拿起手机摁接听键,却被江亦舒打断。
她轻声道:“帮我挂了吧。”
“姐姐,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1}这句话出自拉封丹《占星术》
第67章 直到永远 在命运的骰子上磨出了第七面……
晚霁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是见江亦舒这副模样,一定是两个人出现了矛盾。
她依言挂断了电话。
别的人她都不想管,她只希望江亦舒能好好的。
她是舒月在这个世上和她唯一的联系。
岑桉开车来的时候, 江亦舒已经累得睡着了, 晚霁把她抱上后座, 又替她盖上了薄毯。
黑色宾利行驶在环海公路上, 透亮的海面闪烁着波光,咸湿顺着车窗疯狂地涌进来。
岑桉时不时瞥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江亦舒那样大肆发泄一场。
可是晚霁只是靠在车窗上, 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前面, 什么情绪都没有。反而更让人心慌。
岑桉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要知道, 过量负面情绪堆积在心里是容易憋出病来的。他深有体会。
晚霁没注意岑桉的反应,一直在回想江亦舒说的那些话。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
江亦舒来学校找了她多少次, 舒月就在车里看了她多少次。
她小时候在白房子写下的烦恼和心愿,一直都有人在替她实现。
原来,那些从天而降的礼物,不是巧合。那些少女时期的心事,都是有人听的。
原本以为被抛弃的自己, 一直都被人用心地爱着。
她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什么也没有发现。
如果早一点知道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晚霁睫毛轻颤,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大腿上, 盯着地面出神。
过了一会儿,旁边伸出一只手,贴在她手背上握了握。
“想哭的话不要闷着。”
“我一直在。”
一颗泪珠从眼角滚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烫得灼人。
也许是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强压着的情绪慢慢放大。
眼泪渐渐模糊了面前的一切,晚霁慢慢蜷起身体,在狭小的车身里捂住脸,泣不成声。
“妈妈……”
在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没有妈妈了。
车速渐渐慢下去,最后在一块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晚霁已经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岑桉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轻声喊她:“宋晚霁,下来。”
车上的人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头埋在臂弯里,只看得见流出来的点点泪光。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岑桉的心口像被什么剐了一下,又疼又涩。
半晌,他伸手捞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缓缓绕上人后颈,把碎得不成样子的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又用膝盖顶了下车门关上。
身体忽然离开了车内,晚霁这才终于拉回了一丝意识。她抬起头,看着前面巨大的海崖,底下浪涛汹涌,像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哭泣声停了一瞬,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岑桉的脖颈,捏紧了一些。
她带着点微弱的哭腔:“你要把我扔下去吗?”
一开口就是这种杀人放火的恶性猜测。
岑桉眉心一跳,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轻声道:“车里闷,怕你缺氧。”
“那你放我下来吧。”
岑桉弯下腰,等她完全站稳才收回手。
两人在海崖前的一处草地坐下来。
晚霁伸手擦干眼泪,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岑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偏头问:“发泄完了?”
晚霁点了下头。
她没有说话,岑桉就在一旁安静地陪她,什么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晚霁缓缓开口,“我好像从来没有讲过我家里的事。”
她不喜欢把这些讲给别人听,但不代表在她心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岑桉看着她,嗓音有些哑:“你想说的话,我会第一个听。”
他的视线坚定而灼热:“你不想说的话,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如果她有秘密,他就替她藏着。
某一天他知道了,也只能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逼迫她。
听到这话,晚霁鼻腔又忍不住发酸,忍了忍,才说:“有时候,我总觉得上天太残忍。为什么会把这样多舛的命运安排在我身上。”
六岁以前,她平安幸福,有父母的陪伴,长辈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