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柠薄荷(51)
海城虽然靠海,但湿气也重,当地人习惯了饮偏辣。
大学时期,晚霁经常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她依稀记得饭桌上辣菜是必点的,而岑桉每次吃完都面不改色,连水都不用喝,可见他是能吃辣的。
其实她自己以前也能吃,只不过经历了一次急性肠胃炎后就再也没碰过微辣以外的菜。
那次似乎是大二下学期。
晚霁和几个室友在一家川菜馆点了一堆爆辣的菜,吃的时候酣畅淋漓,大觉过瘾。可从饭馆回来,到宿舍,才过了不到一小时,她就跑了六七次厕所,整个人虚脱无力,却还是腹痛难忍,吃了肠炎宁片也不管用。
后来,还是岑桉连夜带她去了急诊,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连着挂了三天的水才堪堪痊愈。
她记得那三天简直是自己的噩梦,不是难受的,而是岑桉无止境的批判。
晚霁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话的一面。
那三天,他把一年能说的话都说完了。
不止如此,每次单独吃饭前,岑桉还要她必须拍照发给他,检查辣度是否能吃,以防她不长教训继续胡吃海喝。
晚霁刚开始还觉得不能因噎废食,肠胃炎实属意外。不过后来,岑桉看她看得紧,她没再找到吃辣的空隙。
慢慢地,不吃辣也成了一种习惯,延续至今。
“难道他后来也得肠胃炎了……”
晚霁思索了一下,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正好,她也不吃辣。
这三年应该能吃到一起去。
之后,路过零食区,晚霁挑了一些自己爱吃的,又问岑桉有没有要买的。
岑桉:“没有。”
却也没拒绝她把零食放入推车。
岑桉结了帐,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家。
为什么一前一后呢?
因为晚霁的手什么都没拿,但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总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像老板,而他像佣人。
虽然他长得根本不像佣人,但为了避免这种误会,还是自己跟在他后面比较好。
于是晚霁跟在后面,且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准备回刚才的消息。
“宋晚霁。”
岑桉忽然停下脚步,喊她的名字。
第24章 淡季动物园 “以后都不准进厨房。”
晚霁抬头:“嗯?”
她以为岑桉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再次放下了手机。
岑桉示意她靠近一点,下巴微抬:“你拿下这个盘子。”
晚霁:“我拿?”
岑桉瞧她,“不然呢?”
“哦。”
出来采购是两个人的事, 挑菜是他,付款也是他, 拎东西还是他……什么活都不干的话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晚霁只好乖乖拿出塑料袋里的陶瓷碗碟,碗碟不大,单手足以握住。
另一只手刚准备划开微信回复消息, 便听那人认真道:
“两只手拿。”
以为他怕自己一只手拿会手酸, 晚霁温声道:“不用了, 我一只手拿得下。”
“万一打碎了我还得重新去买,而且这是最后一套。”
“……”
原来只是怕她不小心把碗碟打碎, 并不是关心她的手腕。他对自己的能力也太不放心了点……
晚霁深吸一口气,憋闷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双手虔诚地捧着碗碟, 抿唇笑:
“这样行了吧?”
岑桉轻轻嗯了一声, 心无挂碍地往前走。
“事还挺多。”
“……”
出来的路上人流量很大,晚霁双手抬高, 端着一个碗碟,姿态小心翼翼。以至于路上不少人朝她投来奇怪的、带着些许关怀的目光。
……
为了不引人注目, 晚霁只好把盘子端下了一些,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餐厅临阵脱逃的侍应生。
一路端到了家门口, 晚霁的手腕还真有点酸,问他:“你的孤品准备供在哪里?”
“……”
“我说这个盘子。”她补充了一句。
“哦。随便放在碗柜里就行。”语气漫不经心。
“……”
随便摆在哪都可以?那还让她端得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她一只手会打碎。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珍品,要单独开一个柜子供着呢。
心中还在腹诽,厨房里传来岑桉的声音:“过来。”
晚霁依言进去, 就看到岑桉已经着手处理刚买的罗氏虾,去虾线、虾头,用清水洗净。
岑桉下巴微抬,指了指案板上的西兰花,随口问:“会择菜吗?”
西蓝花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晚霁点点头。
“把西兰花洗了,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
“好的。”
厨房的空间很大,几乎容得下四五个人的位置。水槽做了两块,岑桉在右边那块清理罗氏虾和牛肉,晚霁在左边处理西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