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柠薄荷(67)
想起旁边还站了个人,晚霁边喘气边问:“你怎么……来了?”
实在是累极了,她干脆蹲了下来想缓和一下。
却在刚蹲下的时候被人一把拉起。
“你干什么?”晚霁被人突然拉起来,重心有些不稳,往后跌了几步,又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扶稳。
她抬起头,却瞬间愣住。
头顶的月色顺着屋檐间的空隙泄下来,洒落在两人的肩头,她却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心情。
此时此刻。
岑桉低着头,绷直唇角,眸色是纯粹的黑,竟比头顶漫长无垠的黑夜更晦暗几分。
跑过这么一段距离,他也只是呼吸稍乱,并不像晚霁这般大喘气。
被人这样注视着,晚霁心里突然有些发怵,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比刚刚在夜店时还要紧张的感觉。
见岑桉一直不说话,晚霁心里也没底,又觉得自己把他连累得被一群黄毛追很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找个人怎么就变这样了,那小子,等找到他我肯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岑桉打断她的话:“你的手机是摆设吗宋晚霁?”
“啊?”晚霁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你是给我打电话了吗?”
她拿出手机,想打开屏幕查看,却发现怎么也点不开,她忽地想起来,今天在所里忙了一天,手机没来得及充电,自动关机了。
晚霁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下次我会注意的。”
又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裴刀人找到了没有。”
下一秒,她的双肩被人扣住,随着惯性,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安危?”几乎是气笑出声,岑桉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我晚来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一个成年男性需要你担心吗?”
“要真这么废物的话干脆早点回家。”
巷子很长,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还不觉得狭窄,此刻几乎是面对面,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两人的后背都几乎紧贴着墙面,呼吸顷刻可闻。
晚霁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有随着休憩变缓,反而愈演愈烈,几乎要跳出胸腔。
好像从重逢开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晚霁垂下头,哪怕他的话说得太极端,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陷入短暂的僵持。
似乎有意缓和气氛,她偏过头,半开玩笑道:“也没这么夸张吧,我毕竟练过几年散打嘛。”
这还是他上次自己提的,应该也没毛病。
可不知怎么的,随着她说完这句话,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晚霁下意识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桉这个人一向冷脸,情绪基本上没有外放的时候,不熟悉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难相处。
和晚霁正好是两个极端。
可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晚霁又心思敏感,很早就察觉出他今晚的情绪很差,从在夜店喊她名字的时候开始。
却不知道原因,只能偷偷打量他,企图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见她抬头,岑桉下意识松开了手,小臂擦过角落堆放的杂物,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是依旧克制着,把声音放得极低。
可两人距离那么近,晚霁又怎么会听不到。
她想起刚刚在夜店岑桉拉她的那一下,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但当时岑桉一点反应也没有,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她还以为是那个人的。
现在想来,那个人身上只有内伤,哪里来的血腥味。
晚霁有些紧张:“你受伤了?”
岑桉下意识背过手,“没事。”
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想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是很轻松的,晚霁拉过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顺着月光低头看去。
一条狭长的伤口狰狞而可怖,血糊了一整块,看不出具体有多深,几乎是一瞬间牵动了她的心口。
都是因为她。
晚霁抿唇,心里更是愧疚,“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要不要去,而是带你去。
岑桉蹙眉,“不用。”
晚霁当作没听见,自顾自拉着他另一边的手往外走。
“……”
她性子犟,一旦决定好的事就会做到底,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
所以,岑桉说的不用在她这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哪怕岑桉再三拒绝她也毫不退缩,手上使了劲道,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你好,去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当然,如果他非要挣扎的话,晚霁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没有。
在座位上坐好,她先给岑桉系上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