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从小是周围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是个实打实的乖小孩。

而旭沂，也是周围出了名的孩子，只不过是调皮捣蛋出名。

每次闯祸，一半是哥哥解决的，一半是小姨解决的。

就算没有父母的陪伴，旭沂也是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性格虽然调皮一些，但是本性却很好，温婉和哥哥把小旭沂教的很好。

因此原本就已经有了一个很乖巧优秀二字的旭家父母本来对旭沂不太上心，或许是爱屋及乌，也慢慢接纳了旭沂。

可以说，旭沂其实十五岁以前的人生是很幸福的。

祁雪坐在一旁，撑着下巴静静听着旭沂讲起他的过去。

旭沂现在脸上挂着笑，发自内心，他曾经是真的很幸福。

只是......

祁雪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旭沂的画风在此刻一转，眼神中是淡淡的忧伤。

祁雪莫名觉得心脏有些发酸，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最爱的哥哥，最后被我害死了，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罪有应得？”旭沂的话语中满是自嘲。

祁雪瞳孔微颤。

想到之前凌沐阳的百般刁难，想起他之前对自己说，“你若是知道旭沂曾经做了什么，你还会喜欢他吗？”

凌沐阳也知道这件事情吧。

连在云北的凌沐阳都知道，都开始刁难他，那曾经呢？在崎城他是不是也同样被那些人用言语伤害过。

旭沂看向祁雪，他在等待着祁雪的反应。

他身上背负着自己亲生哥哥的性命，祁雪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毫不在乎？

旭沂隐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即使心里万分紧张，手掌心都冒着冷汗，面上却仍旧十分平静的看向祁雪。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忧伤。

最后唇瓣一张一合，说着旭沂后来记了一生的话。

她说——“旭沂，没必要将所有的责任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人的肩膀总共不过那么一点大，承担不起所有的责任。那些别人强加给你的，你没必要背负上去。”

就像是现在，他因为自己哥哥的离世无法站立，自责是一方面，那些人淡漠的言语也是一方面。他们一遍遍提醒着所谓的“罪过”，将莫须有的责任推脱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

他哥哥离世的真相是什么祁雪不知道，但是她敢确认，不存在“害死”这一说。

人们总喜欢把自己放在“判官”的位置上，去批判着所有的事情，他们冷漠的给很多无辜的人定罪，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指点着生活中所有的意外。

他们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公正无私的，实际上不过是想要给所有的事情增添一些所谓的因果关系。

但是这些因果关系，是真的相关的吗？

未必，不过是他们看起来相关罢了。

而其他不了解真相的人呢？

那些毫不知情的人，因为这些“判官”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给别人定了死罪，让那些人完全被冠上了“罪人”的称号。

可是，真的“罪人”就一定有罪吗？

那些无辜的人就一定无辜吗？

旭沂没有想到祁雪会说出这样的话，“什么？”

祁雪撑着下巴看着旭沂，瞳孔里是灯光印出的一个白点，还有一个小小的他。

“我说，那场意外里，你和你的哥哥，都是受害者，都是无辜的。”

这场意外里，其实无论旭沂和他哥哥谁活下来，最后都会被冠上“罪名”，因为这就是人性。

第64章 过去

旭沂不知道该说什么，祁雪的这段话给他的震惊很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事情。

她的眼神很坚定，却又透露着一些悲伤，这种情绪他曾经看到过，很多次，只是每次祁雪的这种情绪总是一瞬间就消逝了。

旭沂不说话，只是那样呆愣愣看着祁雪，看了很久很久。

坐在自己对面，撑着下巴的姑娘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相框。

旭沂内心爱着自己的哥哥，同样也因为爱而十分自责，所以将照片放在自己的书房，却不敢拿出来，只能放在角落里。

“旭沂，你知道吗，你其实很幸福，至少现在有这么一张照片作为念想。”

祁雪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劝说，更像是羡慕。

她说，“我曾经也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那个时候很穷，婆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也愿意花钱带我去镇上看病。也因为穷，我们甚至没有钱去拍一张十块钱的合照。”

以至于婆婆去世之后，自己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旭沂看着祁雪，她转头看着角落里的照片。从旭沂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看见小姑娘的后脑勺，却能从她平静的声音里听出浓浓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