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面包店[九零](390)+番外
张家明刚听到消息人都要吓瘫了,心在嗓子眼里蹦了一路,见张阿公好好的,才一屁股坐病房门口,被周慧使劲拽了两下才起来。
周慧和张国栋已经很久没见过儿子。
张家明在学校两年,如被铁与火淬炼的利刃,一身利落,眉眼锋利,再配上这么一身衣服,周身冷峻凛然,夫妻两个在旁看着,竟都觉得好陌生,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认了。
那身衣裳更如金钟罩铁布衫,让张国栋与周慧多看两眼都有些胆怯,甚至不敢走上前去,如张阿公那般激动又骄傲地摸一把。
曾经能被他们揉圆搓扁、几句话就能逼得恨不得一了百了的小孩儿,已经彻底长成了他们需要抬头才能看清脸庞的大人了。
张家明也没跟他们说话,在病房照顾了张阿公一夜,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阿公……你等我毕业,等我回家,你要答应我,一定健健康康的啊,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张阿公笑眯眯地给他理了理领子,拍拍肩膀:“好,阿公等你,你阿公绝对不会先死的。你去吧。好好读书,好好工作,好好报效国家啊。”
张家明忍着眼泪给他跪下磕了头,又起来敬了礼,没等天完全亮,又头也不回地回了西北。
等张国栋和周慧第二天过来,病房里只有见了一眼孙子如打了鸡血的张阿公靠坐在病床上,吸溜吸溜喝温米汤。
算算,张阿公过了那道鬼门关,已经比上辈子多活了五年了,现在虽有些腿脚不便,却也没别的什么大毛病,他每周还去乐老师女儿拜的中医老师的诊所理疗,身体据说比之前还好呢。
乐老师的女儿瑶瑶听说很有学医的天分,刚学会说话就会背《汤头歌诀》了,听说打小就搂着骷髅人体模型玩,胆儿特大。
陶萄早就见过几次,确实胆大,人家是大人遛娃,她是小孩儿遛大人,三四岁就能自己蹬着小三轮车到处乱跑,骑得还贼快,到了长坡也不减速,脚丫子一撒就哈哈大笑冲下来。
乐老师追都追不上,大惊失色,在后头呼哧呼哧地大喊:“祖宗啊,你慢点啊!”
还挺好玩的,以前,她和郁峦坐在英婶的小卖店门口吃棒冰,经常看着个扎着冲天辫,如炮弹般的小女孩儿就这么冲下来了。
后面的乐老师鞋都跑掉了,好不容易追上女儿,又看到他的心腹大患郁峦还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不禁痛苦地摇头哀嚎:“一个个的,都是我的活爹啊!”
在镇上办婚礼就是热闹,别说周围的邻里,小学同学和老师、卫生院熟悉的老客、孙烨和他的田径队员都能来玩。
陶萄自家就是做面包店的,在巷子里弄了一条铺着粉白色桌布的长桌,围上飘纱绸缎和花,满桌子都是自取的小点心、蛋糕,长桌另一头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果汁桶。
吃没了也能从店里直接补上。
婚礼大蛋糕也是郑师傅特地给做的,他用翻糖做了一对陶萄和郁峦的Q版小人儿,做得还特别像,特别可爱。
巷子里横在半空的各种晾衣杆也被取下来了,重新布置。
陶萄和郁峦的婚礼主题是大自然,婚庆公司搭了一个个环绕着仿真葡萄藤蔓和小葡萄的架子拱圈,还应郁峦的要求,场地的角角落落还做了不少小动物的摆设。
有好些雨燕,硬纸板画的,用透明的鱼线吊在拱圈的葡萄藤之间,风一吹就在半空中转着圈地滑翔,像是在藤蔓间穿梭飞行。
地上还有用脆皮鸭、小脆皮鸭和白切鸡的照片去定制的小立牌。
脆皮鸭和白切鸡这对鸭朋狗友是前后脚走的,在小动物里,它俩都算是很长寿了,尤其是脆皮鸭,它估计打破了鸭子寿命的记录了都,再活两年,估计都得有人找上门要认它当干妈了。
它是在一个春天的傍晚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它也没什么征兆。早上还好好地吃饭呢,吃得饱饱的,下午安安静静地卧在它的棉花窝里慢慢睡着了,只是这一次没有再醒过来。
脆皮鸭肯定是寿终正寝,正经老死的,可郁美珍还是特伤心,陶萄和陶广志也哭得稀里哗啦,反倒是之前最害怕脆皮鸭老死的郁峦成了一家人里最坚强的人。
他亲手给脆皮鸭在河边挖了个坟,埋了进去,又陪着那小小的坟包坐了一整天。
陶广志和郁美珍为脆皮鸭伤心得一整天都没吃饭,想到就直抹眼泪,尤其是收拾完脆皮鸭那么多小衣服小帽子,两人更是泣不成声。
郁美珍抽噎着说:“等脆皮鸭的儿子长大了,我以后再不养了,可难受死我了。”
脆皮鸭那枚最后的鸭蛋孵出来一只公鸭子,如今也有五岁大了,每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和脆皮鸭小时候一样,会看家叨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