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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224)

作者:大茶杉 阅读记录

她发完信息后,有些颓丧地走回书房。

那张棕色的真皮沙发上还残留着轻微的压痕,不久之前与之暧昧的一幕简短地掠过脑海。

顾希延缓慢坐下去,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冰凉细腻的皮料。

月光如水,映得她那双鹿瞳越发晶莹剔透起来。

*

黑暗给人安全感。

窗帘,门锁,棉被,毯子...很多东西都可以营造黑暗,保护黑暗。

也保护自我。

陈慕回岚市之后,久违地又梦到陈华萍,次数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玄学磁场的影响还是心理作用导致,搞得她一度想去郊区岚灵寺里求个护身符。

家乡的老人常说,人死后会托梦给亲近的人。

她以为陈华萍在给她托梦。

经年不停的大雨哗啦哗啦地下。

窗前榉树叶上的雨珠纷纷弹跳,速度被缓冲,声音也被缓冲,近在耳边滴滴答答。

大门外,泼天的雨线在地上炸开一只只灵巧的透明水蝴蝶,远远地发出振翅似的回声。

近的远的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她急促紧张的鼻息和心跳。

陈华萍走得很决绝。

“决绝”这个词是陈慕后来在某本课外读物上学到的,瞬间想到雨夜里她的妈妈。

她和她的行李箱快速消失在影壁后面。

陈慕轻手轻脚地摸黑下床。

她和陈羡卧室里的床是旧时的竹床,稍微一动就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廊檐的瓦当汇聚了屋顶的雨水,成注地从天而降,在青石砖上溅起层层水花。

十岁的陈慕光着脚踏在院里的青石砖上,“啪嗒、啪嗒”一路跑到大门口。

透过虚掩的门缝,大红色的尾灯像怪兽一样吞吐着红雾,在漫天雨线里弥漫。

被雨水浸湿的木门沉重、生涩,她伸出细瘦的胳膊慢慢拉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妈妈。”

她忌惮红雾,不敢大声喊。

但其实她又不是害怕它。

她只是默默地抿着嘴巴,冷眼看着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她在雨中钻进后座。

是一辆岚市常见的本地出租车。

那时市内大部分出租车还是浅绿色的,不是现在这种黄蓝色,她记得尤其清楚。

机动车牌在雨帘中难以辨认,她不停地抹去额头的雨水,很快又被打湿。

薄软的指甲在潮湿的木门上刻出两只小小的月牙儿。

陈慕直到成年后都不记得当时陈华萍到底有没有看见她,但她却一直清晰地记得那张好看温柔又冷漠决绝的脸。

十岁的小孩还不懂分离的涵义,但已经懂了如何隐藏失望。

她从没跟外婆和陈羡说起过那一幕,久而久之连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一幕也不太记得了。

直到她再次回到岚市。

梦境没变,但又变了。她试图抹除掉的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比如那天从遥远的西面传来的响雷,炸得人鼓膜嗡嗡作响,被行李箱轮子带起的小石子滚到青石板上,硌得她险些栽倒,木门上的倒刺戳进薄薄的手心,有种难忍的痛痒...

甚至,门缝外那枚长方形的蓝色车牌也渐渐显现出来。

岚B·5793G。她试图在梦里辨认了无数次的画面,锁着陈华萍去向的秘密。

陈慕从梦中惊醒,立刻把它记下来。

六月初,她挨个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寻找这辆车,结果当然是无果。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辆车早已报废,车牌也被车管所回收。出租车公司拒绝提供当时那辆车的值班司机信息,理由是涉及员工隐私,不便透露。

陈慕哑然失笑。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她没放弃寻找陈华萍,但陈华萍好像确实彻彻底底放弃了她们。

好友林冉曾劝她,执着于过去的真相是一种执念,也代表一种创伤。

人应该往前看,而不是往回看。

但她陈慕也想问,人如果不回看,又怎么知道往前走的是对是错。

所以这世界上大概就是没有对错,没有爱恨,只有算了。

可她还不够豁达,不够成熟,不能做到算了。

心里永远有一根刺。

玄关门处有一块照片墙。

这是庆祝她乔迁新居之后用来钉照片的木板,有不少拍立得照片和自行打印的照片,和外婆,和姊妹,有山野,有大海...

以及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

那张相纸是她的刺,也是她的诚实。

她想她应该学会面对现实,时刻提醒自己过去即事实,就像脱敏训练一样。

不是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么,所以陈华萍的离开也是合理的,即便她一直没弄懂她的合理之处。

后来她渐渐想通,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种创伤。

她曾经愤怒地质问,而外婆总语焉不详,姊妹们也暗自抹去记忆。这一切模糊化事实的行为,都代表创伤还在,她们从未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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