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58)
“爸爸,什么是野孩子?”陈楚天拉着陈梅州的胳膊,一脸懵懂。
陈芊不远不近地跟着,竖起耳朵听。
“她爸都死了,她妈过了一年才生她,不是野孩子是什么。”
原来,这就是野孩子。
可是她还有大姐,有二姐,她们是爸妈的孩子,怎么我就是野孩子?
她以为野孩子是跟野鸭子一样,是一种不同品种的水鸭子而已。
她没当回事。有大姐疼,二姐爱,是野孩子又怎么了。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外面疯跑了好一阵子,跟同学散伙之后买了雪糕回家。
雪糕又冰又甜,她想给二姐吃一口。
祖屋的水泥地被年复一年的踩踏磨得发亮,她一路跑进去只觉得静悄悄。
连带着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大姐和二姐趴在桌上,窸窸窣窣地聊天。
陈芊的耳朵贴着门板,想吓唬她们。
梅镇的夏天真热,雪糕化得不成样子,糖水滴滴答答流了满地。
二姐的背影那么挺拔,那么好看,可她偏偏说,“我们这家人早就凑不齐一家了。”
凑不齐了?可她从小就只有大姐,二姐,外婆。
现在不也是只有大姐,二姐,外婆么?怎么就不是一家了。
再后来,陈慕鲜少回来。她上大学,毕业,上班,回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陈芊固执地不理她,可是她的手又总想去拉她。
就像现在,她的下巴搭在陈慕肩上,浑身都沾上了她的味道。
“不许哭。”
陈慕攥着她的手,眼角微微泛湿,“以后不许说‘我们不是一家人’这种话。”
陈芊哑火,伏在她肩上默不作声。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陈芊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次再看见陈梅州,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干什么?”
“你不用管。”
“哦。”
“坐回去,要出发了。”陈慕推了她一下,被死死黏着推不开。
“陈芊,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你几岁?”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她负气地打她一下,做贼似地缩回后座。
雨势稍缓,陈慕把全景天窗的遮光板打开,“你不是最喜欢看雨吗?”
“现在不喜欢了。我看了大兴安岭的纪录片,喜欢雪。
“可惜岚市和梅镇不下雪,我还从来都没见过雪呢。
“姐姐,你见过吗?”
见过的。
陈慕的视线穿过水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等北方下雪了,我带你去看。”
“好。”
黑色雪佛兰奔驰在雨夜中。后视镜上的那条书签打着转儿,一圈一圈儿地荡着。
也该抽空回一趟梅镇了,除了那个陈梅州,她还有别的事。陈慕默默地盘算。
“等等!”身后陈芊忽然尖叫。
陈慕缓慢踩了刹车,停稳后紧张地回头,“怎么了?”
她刚才一直眼观六路,雷达也没警报,这大雨夜一惊一乍要吓死人。
“那边好像有个东西,还在动呢。”陈芊一掰门把手,丝毫没动,“姐,开下锁。”
两人的伞被大风吹得歪歪斜斜,走了几步浑身都被打湿。
刚才从公园里转弯出来,车里的陈芊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灰白色,一溜烟就跑到垃圾桶后面去了。
走近一看,果然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紧贴着垃圾桶壁。
它身上的长毛都粘连在一起,一缕一缕像拖把似的,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闪了闪,“嗷呜、嗷呜”地低声叫着。
陈芊见状蹲下去,试探着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她仰头摆出一副无辜样子,冲着打伞的陈慕眨巴眨巴,“带它回去,行吗?”
“不行,我不能养狗。我们可以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或者去小动物收容站,不能带回家。”
陈慕说得很坚决。
且不论家里还有只刺猬,就算没有,她也不准备养一只狗来践踏自己的睡眠。
“可是下着大雨,收容站肯定早关门了。
“送到宠物医院去,住几天还是跑出来,到时候还是流浪狗...”
“陈芊,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养狗,先把你自己照顾好。”
“姐姐,求你了。我有钱,买得起狗粮。”陈芊扒住她的小腿,一双杏眼微微闪着泪光。
太能装了。
陈慕甩了两下甩不开,干脆顺着她的胳膊蹲了下来,“你要是真想养,那你就住在我家。
“喂饭,铲屎,遛狗,这些都是你做。
“我不会陪它玩,我没空。”
“好好好。”薄荷绿毛小狗猛猛点头。
怀里揣着另一只灰不垃圾的小臭狗。
陈慕边走边怀疑人生。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么,她吃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