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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170)+番外

作者:执晚星 阅读记录

像两幅互相题跋的画,彼此的笔墨都渗进了对方的纸纹里。

她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那种凉意从脚底蹿上来,顺着小腿一路爬到膝盖,让她的神智清明了一些。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实,两片布料之间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她能看见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云层很厚,边缘被夕阳烧成了灰烬的颜色。

她弯腰把地上的浴巾捡起来,搭在椅背上。

浴巾已经半干了,皱成一团,上面还沾着几片已经枯萎的玫瑰花瓣,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暗紫,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的纸。

她不记得这些花瓣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也许是第一次,也许是第二次,也许是某一次她连记忆都模糊了的瞬间。

她从厨房找来了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玻璃仔仔细细地扫干净,又用湿纸巾把地上的水渍擦了一遍。

擦到中岛台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台面上残留着水渍和盐渍,边缘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痕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白。

她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那几道痕迹也擦干净了。

厨房的灶台上,砂锅还放着,盖子歪在一边。

锅里的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用勺子一搅,那层膜碎裂开来,露出底下已经凝成冻一样的粥体。

裴见夏把砂锅端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冷水冲在手背上,顺着指尖流下去,带走那些黏腻的、干涸的粥渍。

高压锅里重新炖好汤,她又冲了一杯淡盐水,端着水杯走回卧室。

阮听雪还在睡,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把被子蹬开了一些,露出半边身体。

她的睡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身上只盖着被子,堪堪搭在腰际。

肩胛骨的轮廓、脊椎的线条、腰侧那一道从肋骨延伸到胯骨的弧线,都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见夏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阮听雪的身体顺着坡度往她这边滑了滑,却又在睡梦中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像某种本能的、对危险的警觉。

裴见夏笑了笑,没有动她,只是把被子盖好。

她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阮听雪盖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到裴见夏几乎看不清阮听雪的脸了。

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床头这一小片区域,把两个人笼在同一团温暖的光晕里。

不知过了多久,阮听雪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地浅,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还流动着的水,颜色淡到几乎透明。

她没有立刻看向裴见夏,而是先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窗帘,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杯还在冒着水珠的淡盐水,然后才把目光移到裴见夏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缠。

“几点了?”阮听雪的声音干涩、没有水分,尾音却带着一点刚醒时特有的、黏腻的软。

“七点半。”

“周日?”

“周日。”

阮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积在腰际。

她没有去拉,就那么坐着,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上有好几个明显的齿印,深深浅浅地排列着,像某种不讲道理的计数方式。

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到处都是痕迹,红的、紫的、青的,深深浅浅,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欢愉的代价往往要等平静下来才会被身体一一讨还。

裴见夏伸出手,放在阮听雪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着她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阮听雪的肩膀很硬,肌肉绷得像石头,但在裴见夏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裴见夏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按着她颈椎两侧那些紧绷的肌肉,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着。

阮听雪肩膀渐渐下沉,整个人靠在裴见夏身上,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锁骨。

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还好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伸手,捏住裴见夏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的、像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的锐气:“王八蛋,你是狗吗?”

阮听雪生平第一次骂人,全都贡献给了裴见夏。

裴见夏被扯着脸,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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