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共居，却又和镇魔司、除妖堂一样行正义之道？”常曦低声复述了一遍。

螣时清听着她语气不太对劲，转过头，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垂落，眼眸中流露出凝重的思绪，出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尊主这样。

螣时清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轻声安慰：“这世间人有坏人，妖有好妖，魔也有心地善良的，就像尊主你说的那句，善恶在心，飞雪山庄便是秉持这个道理才屹立百年不倒。”

常曦缓缓抬眸，眼神又变得明亮起来：“你觉得四大族属于这里面哪一类？”

四大族？

这次轮到螣时清沉思：“哪一种都不是，四大族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真的被犯，便指望你这位女娲后人承担一切。”

“哼。”常曦轻笑了一声，扭头看她，“所以那日在女娲宫，你对我说的那句女娲后人，大道不容，这个大道指的便是四大族？”

螣时清没有隐瞒：“差不多，人间兴旺，朝代更迭，自有人间的道理和规矩，四大族也是一样的，可这么多年我们却缠着你们女娲后人用生命代代守护，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常曦慢慢朝前看：“你的回答和那日在女娲宫一样，让我出乎意料。”

螣时清不敢领此夸奖：“但这话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说说，倘若真到了四大族面前，我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之徒，所以，尊主……”

“我明白，有这份心就够了。”常曦说。

螣时清很想马上跟着说一句她可以为尊主做任何事，可死容易，改变却很难。

四大族千年间已经形成了依赖尊主保护的习惯，想要将其从中抽离出来，无异于是在毁掉历代女娲后人的荣誉。

这绝对不是尊主想要的结果，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七人重新出发，在午时到达了黄枫谷。

山谷底部浓雾弥漫，可见度不到两丈远，白日午时都是如此，不知到了晚上又如何。

他们镇魔司的人已经来了这地方很多次，对附近地形也算是熟悉。

甘正邪走出来说：“常曦姑娘，常烛姑娘，往前走有一处山洞，是我们镇魔司特意安置的落脚之处，我们先去休息，另外有关那三头妖兽的事情，我也再和二位详细说说。”

“好。”常曦说。

甘正邪带着她们往前走了几刻钟，到达一个足有三人高的山洞，走进去，里面不仅有做饭的灶台，还有休息的石床，就连木柴都收拾了一墙壁出来，看来镇魔司把这里当家了。

几人坐下摘掉面具休息，螣时清取出水壶递给常曦，常曦接过来喝了两口。

螣时清等她喝完，又收进了储物袋。

甘正邪休息了一会儿，拿起一根木柴在地上画了一个点，说道：“这是黄枫谷的入口，也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沿着这个方向朝西走三十里，有一处深潭，那三头妖兽就在深潭附近，它酷爱修为高的修士或者妖兽，我们可以借此将它引出来或者直接杀进去。”

常曦问道：“甘门主，你们镇魔司和它斗了这么多年，可知这三头妖兽有什么厉害之处，又有什么弱点？我们对它并不熟悉，若有弱点，到时说不定能有办法解决。”

甘正邪：“这三头妖兽的厉害之处有几点，第一、可以驾驭天地雷电之力；第二、三个脑袋可以同时发起攻击；第三、性格暴躁，修为高，可以直接强杀一名修为五百年的修士；第四、它有一层刀枪不入的鳞甲，当年周婉师祖用流星剑仅是勉强伤了它，不过流星剑虽是至上宝剑，但远远比不过常曦姑娘的四宝剑，此乃天造神物，说不定可以对付这妖兽。至于这妖兽的弱点，根据我们这么多年的试探，似乎没有，就算有也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嗯，说的是。”

常曦把剑放在身侧，想着他说的话。

那妖兽现在的修为可以强杀一名修为为五百年的修士，自己虽是女娲后人，不老不灭。

但修为也才三百多年，若真打起来，恐怕不一定是那妖兽的对手。

看来，到时还是得找弱点。

“我们何时出发？”常曦问道。

甘正邪：“今晚亥时，那三头妖兽跟我们一样昼出夜伏，所以亥时去最好。”

常曦：“好，那就休息吧，亥时出发。”

甘正邪：“嗯。”

七人点燃木柴，做了些吃食，吃完各自休息，闭眼睡觉，养精蓄锐，等待天黑。

晚上深夜，白日的浓雾不知何时散去，一道狭长的山谷在明月下展现出来。

若非此处是个凶险之地，倒也算漂亮。

七人飞身立于峡谷，甘正邪拱手说道：“常曦姑娘，常烛姑娘，此去诛杀三头妖兽，我等会尽量协助二位，若能将其诛杀，报周婉师祖被杀之仇，镇魔司上下等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