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77)CP
只是他已经不知道妈妈说的是虚幻还是现实了。
然后妈妈突然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踱步,反复拍手,说为什么你们都害我,为什么要脑控我,为什么要监听我,我早就知道你出轨了,那个女人在跟踪我,男人都是害虫,你也是我肚子里的害虫,这个世界果然只有利用没有爱,白手起家用完了就丢。
他坐在床上,比起最初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些时日里更多的却是习惯后的麻木和无奈。
他质问过甚至同魏东伟扭打过,可对方坚决否认自己出轨,并说妈妈现在就是个神经病,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所以才会被人坑骗。
再然后,妈妈被查出了精神分裂,可她坚持说自己没病不住院,是被人脑控了,于是每次从学校回到家,只有自己对面她日夜产幻时尖叫的崩溃,颤抖的大哭,她一遍遍说着魏东伟就是出轨了,她看见那个女人了,就在小区,就在楼下,就在上电梯,就在自己房间里,就在魏东伟床上。
但是家里这么多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戴着耳机,只能打电话强制让妈妈住院。
接受治疗后的妈妈,在不犯病时还很正常,有一天他回家,还给他熬了一碗梨汤,然后抱着他说对不起让他受了自己这么多折磨。
后来妈妈在服药和治疗后,病情控制越来越稳定了,但在一个暑假的夜晚,本来他在沙发上和朋友打游戏,妈妈看着手机,却突然抓住了他肩膀。
对方的脸痛苦又扭曲,他以为妈妈又犯病了,可她却说有个女人一直在给她发短信,他问什么短信,妈妈却只是哭喊着说不是幻觉,她要所有人都去死。
他本以为对方又虚实不分了,可妈妈的手指几乎快嵌进他的肩膀,抓出血痕,她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坑蒙拐骗,走到尽头都是利用,这些人要把她吃干抹尽,看她去死。
服药后,对方又恢复了平常。
当夜的凌晨两点,他在迷糊中听见楼下有救护车的声音,第二天一大早,魏东伟突然慌里慌张的跑回家,摇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回事。
那天清晨他才知道,原来妈妈跳楼了。
房间里充着电,也许是故意设置不熄屏的手机里,全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嫂子,魏哥又喝多了。>
<嫂子你知道魏哥其实特别为难吗,他看着你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嫂子,我真的很心疼他。>
<魏哥天天喝酒都说嫂子的病很让他困扰。>
<嫂子,你要不要来接下他?>
他站在原地,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坠进深渊,四周全黑。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朵像耳鸣一样,空间极速膨胀着,最后突然炸开。
视野里唯一出现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牵着一个瘦削沉默的小孩,他听见那个人脆生生地叫他哥哥。
自此,在这个家,连他的位置也彻底宣告消失。
魏川猛然从床上撑起,大口呼吸着。
已经无数年没再回忆起过的事,在这一刻几乎把他淹没,没有任何的依靠作为浮力,就像浮萍一样漂着。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闻泽,视线却逐渐停留在对方的脖颈上。
缓慢中,他伸出手,像第一次见到对方躺在自己身侧那样,幻想开始变为现实,他的手指慢慢贴上去,温热的脉搏在指腹下轻轻跳动,一下一下,毫无戒备地暴露着生命的节奏,似乎只要用一点力就能折断。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突然惊醒、挣扎,呼吸被掐断时的模样。
闻莉第二天看见时会多痛苦呢,会像今晚的他一样吗?
只是面前的人突然睁开了眼,黑色的眸在黑暗里像发光。
“怎么了,哥?”闻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自己放在他颈侧的手,“热醒了吗,要关空调吗?”
魏川像是如梦初醒,他收回了手,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用力,也看不出要干嘛:“没有,我以为你不在你旁边,你没睡着?”
“我睡眠浅。”闻泽撑起身,“你也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一下醒了。”
闻泽却眯起眼睛,拇指蹭过他额间的汗水:“那就是太热了。”
“闻泽。”
“嗯?”
魏川的心脏因为这个梦跳得太快了,他没说话,只是突然捏住对方的下颌亲了一下,闻泽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习惯性地回应了他。
这一秒,海面似乎有了浮力。
确认控制权在手上的感觉很美妙,魏川想,下次接吻的时候再掐死闻泽吧。
“没怎么,你睡吧,我去上个卫生间。”
“我把温度调低一点,有点闷。”
“行啊。”魏川下床的时候,突然开口,“对了,明天咱俩看看回去的机票吧,早点买也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