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灭(10)CP
“哪里自由了,还不是你们甲方一声令下,我就要冲锋陷阵,给你们当狗?”
周随鸣开自己玩笑,郑怀悠撑着头看他,问:“你不喜欢?”
故意的吗。周随鸣摸着杯子边缘,“一半一半吧。”
郑怀悠没有追问,话题一拐,说自己也是甲方里的乙方,要出差见客,谈资源扛指标,还得维护KA关系,论命苦程度,大家半斤八两。
“我这个职位需要经常出差,有些常驻的同事眼红,说我们sales可以公费旅游,实际哪有那么潇洒,一直跑,就得一直打包行李,很麻烦的。”
这点周随鸣深有体会,“是吧,出差的时候做事都来不及,哪有空观光?尤其出国拍摄,预算卡死,每天都在郊区摄影棚,根本没钱去市区。我在镰仓帮你前公司拍片那次,喂了三天乡下的蚊子,到最后,蚊子都吸饱了,停我胳膊上睡觉呢。”
郑怀悠闻言笑了,这回是真觉得开心,左脸颊的旋涡再次出现,小小一枚。
“所以,”周随鸣看了一会,接着说,“才分手了。”
郑怀悠噢一声,“他嫌你太忙?”
“不止,各方面都不那么合适吧,我也不好,太迟钝了,总是后知后觉的。”
说完,周随鸣拿起酒杯长饮,喉咙口随之漫出苦味,不知道是不是内格罗尼的苦精多甩了两滴。
“那你分……之后没谈过?不应该吧?”
“你不也是?”郑怀悠反问。
“我?说了,工作忙啊,而且我不希望下一个又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分手。”
右边安静下来,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周随鸣看过去,郑怀悠的酒窝消失,窄脸也恢复那种不苟言笑式的状态。
死嘴,他反应过来,心中的一根弦蓦地拉紧。
大约是喝得有些飘了,自己这番抱怨或许并不合时宜,仿佛回到以往那些没有火花的约会,他不由开始担心郑怀悠是否会和那群约会对象一样,给出“你这样很无聊”的评价。
“我和韩柯是和平分手。”
意料之外,郑怀悠回答了另一个问题。
“他提的,主要是因为他对我……有些受不了。”
周随鸣啊一声,脱口而出:“他提的?”
“嗯,也不是第一回了,我总是被甩。”
胡说!周随鸣瞪大眼睛,音量也高两分,“被甩?你?”
郑怀悠点点头,模样认真,不像在说谎。
“每次都是。”
也就几秒钟,周随鸣察觉到,这是一句天大的实话。他忽然放松下来,心中吊着的那根弦被瞬间拧松了。
成功者之间容易激发嫉妒,而失败者却能对彼此产生同情。一些恋爱上的缺陷,比任何相似的口味、共同的话题都能更快地拉近距离。
哈哈……哈哈!周随鸣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仰头喝完自己那杯内格罗尼,将最后那点隐隐约约的沮丧冲刷殆尽。
“我还以为只有我呢。”
酒精迅速发挥作用,他的思维活跃起来,语速跟着加快,“我分手,是因为大家观念不匹配,他想享受、想玩,而我比较无聊,想结婚、想过日子,彼此都不满足。”
他直接道明,不再认为那是什么丢脸的经历,甚至催生出几分探究的胆量,顺势问:“你呢?小柯怎么受不了你了?哦,哦!是不是你有什么不那么健康的嗜好,比如……”
周随鸣压低声音,本是一句解脱后的调侃,他在等待郑怀悠轻巧打个回旋,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接。
沉默片刻,郑怀悠侧过身体,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是知道吗。”
并非疑问语气。
“那次吃饭,你看过桌子底下吧。”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独立背景,没有联动嗷。
第5章
两句话,合成一片极其有效的醒酒药。
周随鸣还握着饮尽的空杯,里面那块方冰尚未完全融化,杯壁散发一股寒气,令他从晕陶陶的状态中怫然清醒。
眼前浮现出那张餐桌,接着餐具落地,桌布下露出影影绰绰的景色,粘稠,绷紧的西装裤。再是分开时,郑怀悠按在对象后腰的手,以及自己那句仿若预言的“你这朋友的老公控制欲挺强啊”。
周随鸣喉咙发堵,想喝点什么缓解,可酒已饮尽,张嘴只能说话。
“我不觉得那是什么,”他讲得很慢,尽可能小心地挑选用词,“缺点。”
郑怀悠安静片刻,“但对很多人来说,是。”
难怪总被甩了,周随鸣暗叹一声,“好和坏都是相对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有些人接受不了,不代表你做错了,只能说明大家彼此不合适。”
“这算安慰吗?”郑怀悠莞尔。
“算实话实说,也算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