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灭(70)CP
人只有合格时才能谈爱?大概吧。如果打分,郑怀悠在爱的成绩单上约摸只得个50分。这是个微妙的分数,努一把力就能及格,可学生做不到。不是笨,而是怕及格了,就有人期待着你拿70分、90分,进而追求百分百的好。那么不如一直不及格下去,这样他人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期待。
自己呢?也差不多,比他好点,59分吧,距离及格永远差一格。
本市的夏季闷热,九月,热浪仍未散去。
月初时,周随鸣收到一条熟人的信息。师兄拍完WWF的那支水下纪录片,会从菲律宾飞回国内短暂停留,约周随鸣有空见个面。
仔细算,他们上次碰头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师兄邱振扬,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窘迫的时候,他借住在周随鸣家里,打地铺也不觉辛苦。
可能正是这种不顾一切的性格,师兄拿到一份探索频道的长期合同,支持他全球跑,拍摄那些危险又迷人的自然奇景。这个蓝色的星球没有邱振扬去不了的地方,他既能潜水与鲨鱼共舞,也坐直升机追过龙卷风。周随鸣平时看他IG,仿佛一扇窗,对方镜头中的世界比自己双眼所见的宽阔许多。
两人再遇是在师兄的摄影展览——这是邱振扬回国的真正目的,他和某相机品牌合作,参加其举办的影像艺术节,有个专门的展区。
作品都是邱振扬用品牌提供的设备拍摄,不过以师兄的那双眼睛,工具是什么并不重要,他总能捕捉到最好的画面。
展览办在本市的艺术园区,周随鸣到得早,观赏片刻,很快与对方打上照面。
再见师兄,邱振扬看上依旧落拓,身上一件军绿色的摄影马甲仿佛二十年没有洗过。
见到周随鸣,他迎面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爽朗道,好久不见,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周随鸣苦笑,说还不是围着工作室打转,无非按部就班,淹没于各种广告片中。
师兄笑了,“听上去很充实啊。”
“为每日生计奔波,糊口罢了。”
“为生活而生活,有什么不好。”
周随鸣撑起笑容,看看四周展出的摄影作品,“你这话讲的真是降维打击。”
邱振扬抬眉,正要接话,碰上工作人员对接。他还有一个论坛要参加,只得暂时走开。
周随鸣无事可做,干脆跟过去听了一会。论坛邀请的都是知名摄影师,大致是分享他们的个人经历。
其中,当属邱振扬的最离奇。不过师兄并不吊人胃口,他将自己在非洲被狮子追的故事讲成去菜场买菜,好像无论多么惊险,在他看来,那就是如此平常的一件事。
遥想当年,做户外摄影不赚钱,师兄一路死磕,周随鸣却私下做制片补贴,没想到干得挺好,直到有制作公司给他开了不错的薪水。
散伙饭吃得消沉,周随鸣愧疚了大半天,最后问邱振扬会不会继续吗。师兄套着那件摄影马甲,挠头,说当然了,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会,也不像你那样擅长和人打交道。
论坛结束,不少人争先与邱振扬合影。
周随鸣站在边上,听到有人向其祝贺,说恭喜拿下某顶级国际摄影奖的年度自然摄影师,邱振扬赶紧摆手,说过誉了,大家都很优秀的。
此次见面,两人没机会交流太多。邱振扬有点抱歉,与周随鸣约定,待忙完这阵,挑个单独的时间再聊过。
回去后,周随鸣查了下那个摄影奖的情况,翻到年度自然摄影师的入围名单,和邱振扬摆在一起的都是大师中的大师。
手机响,宋莺打电话过来。
好像在哪个办事中心,周围吵得要命,连带她也大着嗓门:“喂?喂?哎,小张这两天有找过你吗?”
没,周随鸣答,“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以为他至少会和你说的,”宋莺继续抬高声音,“他今天问我,哪里收相机和摄影设备的价格高一点,我纳闷了,问他干嘛突然要卖掉,那些不都是他之前攒钱买的吗?结果他嗯嗯啊啊了半天,讲也讲不清楚。”
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欠债了?赌球?借贷?宋莺担心之余,不忘发挥想象力。周随鸣说,不知道,你别瞎想了,回头问问。
这件事隔天揭晓。小张来工作室搞卫生,被宋莺抓住,联合周随鸣一起拷问。
年轻人哪里顶得住,只能从实招来,说想和朋友搞个小影棚做电商摄影,起始资金不够,准备把用不上的东西卖了。
噢,赚钱啊,宋莺松口气,“不早说,我们还以为你欠高利贷了。”
小张不好意思,“都是私事,不想拿来麻烦你们。”
宋莺吊起眉毛,说我们好歹是你老板,你有创业计划,说啊,我们还能给你点意见。跟着话锋一转,说你要实在缺钱,问周随鸣借嘛,他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