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因此……”

因此变为废人，此生无法修习。

这样残忍的话，无暮无法直白的说出来。

雨手里的动作一顿，她有些惊色，但也明白了这些日子里无暮焦急与不留情面的理由。

“月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却十分坚韧。”雨神色温柔，怜爱地为雪吟撩开了脸颊边的发丝，宽慰道。

雨看着她略带倦意的脸庞，还有眼底透出的黑青。这些小细节都在表明，她这些天过得太累了。

可她日复一日的坚持，眼中像是燃着一束永不熄灭的火苗，每日瞧见都是活力的模样。

“她有自己的傲气，宁可玉碎，也不瓦全。”

说到这句，无暮的眼中像是揉碎了的星光，他抬起头露出了一抹浅笑。

“少爷，老爷的飞剑传书！”

小闪人未到，声先到，房门被他一把推开，面上尽是焦急之色。

外头阳光明媚随着他的动作撒下一片暖色，可那份家书的内容却显得格外冰冷。

无暮蹙着眉，快速读完了手中的书信。在看到最后一句时，他忍不住握紧了手指，那封可怜的信被他揉得皱巴巴的。

小闪在一旁也不敢出声，只是觉得一向温和的少爷此刻的心情很差，他耐不住好奇心，在一旁瞄了一眼，顿时愣住。

上面赫然写着，已为他定下了一门好婚约。

对方正是边城厉家的小姐——厉雪扬。

第29章 29

火苗从他的手心窜出，一瞬间便吞噬了手中的书信，宣纸仅存的一角燃着火星子飘到了他的脚边，最终被他毫不在意的一脚踏碎。

雨跟在他身边多年，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瞧了他一眼。

“少爷……老爷的信就这样烧了吗？”

离无暮最近的小闪，见到了信件上的字，忍不住向后挪了挪，无暮身上所散发的低气压简直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努力的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话。

“无妨，等会儿我就去回信。”无暮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脚下燃烧殆尽的信，目光微沉。

他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仿佛之前的蹙眉只是小闪和雨的一个错觉。

雨作为他身边的侍从，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敏感的她自然看出了无暮和小闪的不对劲，她脸色沉静依旧为雪吟施展着治疗术，体贴的保持了沉默。

雪吟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浑然不觉危机的降临。她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只，睡得香甜。

外头的天色渐晚，雨见状从雪吟的身边离开了，她与无暮去商量要事，独留了小闪一个人守着门。可怜的小闪坐在那儿，眼神还总是会是不是得落在地上的灰烬上，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么会想着给少爷定亲，对象还是那厉家的大小姐……”小闪用手撑着下巴，望着阴沉沉的天，不停的叹气。

这天也和他们此时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的，白日还是阳光明媚的，入了秋的夜却泛着丝丝凉意，天上滚着黑云，看上去是要落雨的前兆。

“厉家的小姐很出名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还用说，哪怕是远在边境，厉雪扬的名气也大得很。她可是被称为冰将军，手握冰凌雪枪，武功也是个中好手……”小闪像是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吐了出来，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了头。

少女只着里衣一身素白，她的动作很轻，一点也不留声响，披了件白日的外套就下了床，完全没有惊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卓闪。

此时她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拢了拢肩上的外套，面色苍白的瞧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醒了？”小闪像是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刚才。”雪吟垂着眸，神色恹恹，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你听见了多少？”小闪战战兢兢的问道，他只觉得自己可能要闯下大祸了，该如何让少爷快点知道，过来解决他这困境。

雪吟的目光从地上的灰烬挪开，抬眸瞧了他一眼，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在身后，屋子里烛火的暖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柔软又脆弱。

屋外一声惊雷作响，随着第一滴雨滴落地，密密麻麻的雨水倾落而下，雪吟只觉得心中酸涩，只觉得天公不作美，连老天爷都映照了她的心声。

她哑着嗓音，轻轻说道：“或许，是全部。”

小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她自顾自的拿起窗边的雨伞，饶过小闪撑着伞走入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