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儿(227)+番外
说白了,戚时就是在和戚铭较劲。
何湛程接触过几次戚铭,察觉出那位现在已经转幕后资本的影帝虽然外表儒雅,骨子里难藏匪气与骄狂,或许这是所有白手起家富一代的通病:因为自己早些年淋了太多风雨,受过太多非常人能忍受的苦楚,所以很自然地扮演起说一不二的当家人的角色,也不太把别人寻常的人生坎坷放在眼里。
戚铭娇惯戚时是一回事,看不上戚时是另一回事。
从很早很早以前,何湛程就看透了,戚时将终其一生被困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所以,就算是戚时付出一些代价,通过陈北劲接触到李铮鸣,再经过一番弯弯绕绕,通过李铮鸣再接触上铁面无情的李天涯,就凭二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身份,戚时和李天涯的关系也定然不会牢固。
所以,他何湛程选择亲自坐在李天涯的面前,端杯,敬酒,陪着笑脸,姿态一低再低,希望李天涯可以和他的二哥交个朋友。
是的,他的二哥。
在和李天涯亲热的那个夜里,月光洒落窗前,照着伏在他身上的男人英俊而陌生的脸,他错愕片刻,原本死掉的心又突然活了过来。
仿佛嬉皮笑脸地和心爱的人在家里玩儿情趣大战还是在昨天。
也仿佛,那个人说宁愿从没认识过他也是在昨天。
他不停地落泪,不停的回忆,浑身痉挛着、抽噎着,大脑缺氧呼吸困难,泪水沾湿别人家的枕头,他哭得浑身发麻,心心念念,满脑子全是另一个男人含笑注视着他的样子。
他刚缓过劲儿,立刻起身穿衣服就走,不顾一切地临阵逃脱,深夜跑到空荡无人的马路上,没能打到车,于是徒步走了二十多公里,在凌晨五点钟跑到擎荣大厦上了锁的前门口,然后抬手抹了把汗,筋疲力尽地一屁股坐在门口角落里,仰头望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
他心怀期待地等白天快点降临,盼望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再次出现,他要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人抱住,然后笑眯眯地问男人:“二哥,好久不见啊!哦对了,有个事儿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我能重新再追你吗?”
他没能等到那个人出现就昏过去了。
醒来是在燕京市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秦颐儒、朱子辰、王二怂和俩核桃他们带了一堆礼品鲜花瓜果来探望他,他那天才知道王二怂叫王迦乐,俩核桃叫乔羽。
他们告诉他,是戚时在路边捡到了他,大早上打电话炮轰乔羽,操着一口浓烈烟嗓,说已经叫了救护车来,让乔羽立刻吩咐医院那边给安排个病房,要最好的医生来治!
“那……”他满含期待地问:“他呢?”
他希望他们说,戚时给他买早餐去了,怕他醒来孤单,才叫来这群朋友陪他玩一会儿。
“他看着你没事,守了一会儿就走了。”秦颐儒安慰似的拍拍他肩,没再多说什么。
“哦。”他低头,手指绞着淡淡消毒液味的白色被罩,心中一阵失落。
多嘴的是王迦乐。
王迦乐有点恨铁不成钢,抬起那只瘆人的花臂,隔空冲他上下指指点点:“三少,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是要演孟姜女哭倒长城,也得等你身上那堆玩意儿好了再来吧?!”
何湛程有点懵。
他撩起衣服一看,自己满身青紫吻痕,锁骨、胸口、腰腹……连大腿根都遍布着凌乱肿胀的指痕和牙印。
他呆坐在病床,精神错乱着,两行泪从眼角止不住地流。
最终给他一击的是乔羽。
乔羽啧一声,拍了拍他的膝盖:“哥们儿,节哀吧,病号服是他亲手帮你换的。”
“哦,他亲手帮我换的啊……”他突然笑了声。
笑完又哭,哭哭笑笑,自己恨得也癫狂起来。
一颗心绞痛着,他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虚空,仿佛亲眼看到早上那副场景:戚时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路紧张又焦急地抱着他冲进来,不顾形象地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嘴里碎碎念着,千求万求,盼望着他的程儿千万不要出事,可等到进去更衣室,戚时一脱掉他衣服,看着他遍体都是和别人做|爱留下的痕迹,那人顿时愣住原地,然后脸上又露出那副绝望窒息、还要逞强装潇洒不在乎的样子。
是因为在床上和别人做过头了,才会累得晕倒的吧?
是因为时隔一个多月了还没消褪的报复欲,才会迫不及待地跑到他公司楼下想要炫耀吧?
戚时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为什么……”他笑得热泪盈眶,笑得额角青筋爆起,不管不顾手上插着的输液管,低头攥着拳头,一遍又一遍地猛力捶着病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件事!!每一件事!都他妈的不能顺我的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