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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儿(345)+番外

作者:燕途容 阅读记录

父亲是相貌最像老爷子的一个儿子。

比那位正经出身的何老二还要像。

曾经为了进何家门,父亲执意向老爷子证明自己能力,带着一队雇佣兵跑去非洲肯尼亚修建常驻点,在长达六年时间里,父亲带人在刚果矿场监督工人开采黄金——

每开采出16美元的1克纯金,通过重重中间环节不断加点,在国际市场上以100美元作为成交价,站在幕后拿命换钱的人成为最终赢家。

正如早些年去非洲冒死求财的老爷子,父亲常年游走在非法与合法的灰色地带,以种种手段牟取暴利,在短短几年内跻身科罗拉多州顶级富豪之一。

只是,这世界只要有稀缺资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

父亲常年在战乱频仍的危险地区,于19年在一次从刚果押送黄金转运乌干达的途中被黑|帮掳去做人质,幸而父亲有些身份,当晚,那帮恐|怖分子切掉父亲的手指,打远程电话向我们家人索要巨额赎金,家人惊恐之下立刻赔给对方五亿美金,又怕对方收了钱也要撕票,于是连夜动用一切手段去笼络当地领导层,费尽周折才终于将奄奄一息的父亲赎回。

后来父亲就退居二线了,改去南非采钻石,虽然做这种买卖仍有风险,但不至于将脑袋挂在脖子上,整日在前线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父亲毫无保留地将这些年用血汗收获的果实献给老爷子示好,对此,见惯风云的老爷子只有两句话。

一句无奈又心疼的叹息:“你这傻孩子。”

另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废话:

“放心吧,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扔下,非洲不要再去了,你以后就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吧!”

老爷子没有收下父亲的孝敬,他甚至忘记父亲的母亲是他过去的哪个情人,我想,父亲对老爷子是又敬又恨的。

凭借父亲的巨额资产,不至于沦落到学其他人抢遗产的份上,他更想要一个名分。

这名分,非得他站到老爷子面前,亲耳听到对方承认不可!

但第一眼见到小叔叔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根本就没戏唱。

小叔叔叫何湛程,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削瘦嶙峋的脊骨几乎将竖条纹的病号服给刺穿,高级病房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来换药、询问病情,匆匆赶来的亲朋们围成一团,对他殷勤地表达担忧关怀,而他始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对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关心,哪里像是肯施舍给父亲一个回家探亲机会的好人?

尤其见到我们这些有所图而来的人,他一律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根本就不予理会。

我没见过老爷子,更没兴趣替父亲讨好一个不仅心脏有问题、神经似乎也有问题的木头人,象征性地陪护了他两天,我正式提出告辞。

小叔叔依旧没理我。

我浑身轻松地转身离开。

起码这样能给父亲一个交代。

转身出门之际,一只拎着保温饭盒的硕壮手臂不客气地横在我面前。

我朝对方望过去,何老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的脸。

“你是?”他问。

“我父亲是何继笙,我叫何颂延。”我低头恭敬地回。

“多大了?”

“十九。”

“哦,”他戏谑地笑,自来熟地抬起宽厚的手掌狠狠蹂躏着我的头发:“你看着像二十多岁的,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哥哥!”

他的笑话并不好笑,我听了只替父亲觉得悲伤。

于是态度立刻强硬起来。

我瞪着他:“我是运动员,因为常年训练才显得体格健壮,风吹日晒也在所难免,比不得你们世家子弟身娇肉贵养尊处优!”

他微讶:“干嘛啊,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吵死了,滚出去。”

病床上的人不耐地开口。

他俯身在床上,强撑着气息,喉咙嘶哑,不像是口渴得干哑,像是哭得损伤了声带,颤抖的声调只有微弱的响声,令人听起来有种喘上不气来的疼。

我立马噤声,埋头就要走人。

何棣坤不客气地将我一把推了回去。

“乖侄儿,帮你二叔叔守着他点儿,”他将飘着乌鸡汤香味的保温饭盒塞我怀里,下巴冲人一抬:“这祖宗对谁都比对他自个儿的亲哥哥客气。”

我闷着头抱着饭盒又转了回去。

听见身后何棣坤探头问屋里人:

“诶,你要实在想他,我干脆替你把他绑过来吧?”

“你放心,我早查清了他名下所有的公司和房产,算是给你道歉了,这次我亲自出马,等他哪天去车库的时候,我从他身后一棒槌给他敲晕了,胶布封嘴,黑布罩头,再给他拷上手铐脚铐,等把人运上我私人飞机了,他就算想跑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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