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86)
闻敬渊“嗯”了一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向风亭瞳,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喜悦和温柔。
“他长得像你。”
风亭瞳含糊道:“是吗?可能吧……”
废话,这是他亲外甥,能不像吗?
谁知,闻敬渊说完这句话,抱着棉儿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将脸小心翼翼地贴了贴棉儿柔软的发顶。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风亭瞳。
月光清晰地照出,闻敬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竟漫开一层薄薄清晰可见的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那双向来只有剑光和漠然的黑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漾开了层层叠叠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涟漪。
他看着风亭瞳,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滚烫的情绪:“师弟,谢谢你。”
“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竟还能有血亲。”
风亭瞳个人愣住,他看着闻敬渊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抱着棉儿,仿佛拥抱着全世界般珍重而卑微的模样。
他心中那股因为可以忽略不计的心虚感,骤然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掀起了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是了,他想起来了。
闻敬渊被玄苍长老带回太上宗的时候,身边除了一把剑,空无一物。
那样小小的一个人抱着一把剑。
玄苍长老只说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
后来在宗门,闻敬渊也从不提过去,像个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的影子,只有剑相伴。
自己随口编造用来糊弄他的儿子,对闻敬渊而言却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是他冰冷孤寂的生命里,突然照进来血亲,是羁绊。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仿佛要落下泪来的眼睛,只觉得顿时闷得发慌。
风亭瞳:“……这……”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闻敬渊却松开了抱着棉儿的一只手臂,绕过风亭瞳的腰背,将他连同他怀里的棉儿一起,圈进了自己怀中。
一个极其别扭,却又异常温暖的拥抱。
闻敬渊个子高,风亭瞳被他这样半圈在怀里,脸颊几乎要贴上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萦绕满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风亭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开,可当他抬起头对上闻敬渊近在咫尺,泛着红眼眸时,那股挣扎的力气,又莫名地消散了。
闻敬渊低下头:“师弟,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告诉过你的家人我的存在?”
“没关系的,师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看着你,护着你,就像现在这样,能抱着你我就觉得这辈子都值了,这样就够了。”
风亭瞳听着这番低到尘埃里的话,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挣扎,也忘了反驳,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闻敬渊抱着,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有些过快的心跳。
怀里的小棉儿似乎觉得被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声音将风亭瞳从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惊醒,他赶紧挣了挣,带着催促:“先把孩子放回去,抱久了该醒了。”
闻敬渊恋恋不舍地松开,将孩子轻轻放回床榻上。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离开时,闻敬渊却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认真又忧虑道:“师弟我方才探了探,我们儿子根骨,实在有些差,恐怕于修行一途,难有大成。”
风亭瞳:“……所以?”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将棉儿留在你父母身边,由二老照顾,承欢膝下也算替我们尽孝,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砰!”
闻敬渊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风亭瞳一记毫不留情的拳头。
风亭瞳简直要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气笑了,脸颊烧得滚烫:“你疯了吧?谁,谁要跟你再要一个孩子?”
闻敬渊以为生孩子是下蛋吗?
风亭瞳气得胸口起伏,只觉得刚才那点愧疚,都被这离谱的发言给冲没了大半。
闻敬渊被他捶得闷哼一声,却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胸口,看着风亭瞳羞恼的脸,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不解,他明明是在认真规划,师弟为什么生气?
回去的路上,月色依旧清冷。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廊下。
风亭瞳走在前面,他好几次想停下脚步,转过身,把真相说出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