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19)CP
響一愣,微张的唇抿了抿,接着为了掩盖什么似的,他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茶水滚烫,他显然猝不及防,下意识吐出茶水,我起身递上手纸,吩咐阿姨:“李姨,辛苦倒点热牛奶来。”
阿姨很快重新递来一杯热牛奶,響低着头擦拭弄湿的衣物,难堪地说:“失礼了…”
“我说了没有人会在意。”
我们面对面,阿姨很快端上来今天的早点:虾饺,烧卖,白粥及一碟白灼菜心。
“这是中式早点,你吃不习惯吧?我让阿姨给你做三明治?”
“不用的班长…”響抱着牛奶杯抿了口:“看着很好吃…”接着小声念道:いただきます…”*
见我盯着他不动,響不自然地抬头看我:“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想他真的有长进,从见面到现在为止,響一直积极地回应我每一句话。与少年时代那个闭塞的他不同,从内而外绽放开的他,安静而祥和,像专为我而开的纯白色的花。
“いただきます...”*他重复一遍。
“いただきます。”我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嗯…”響看着我的眼睛直了,小声道:“班长说的真好…这是感谢的意思。”
“你感谢吗?”
我问他:“感谢我为你准备食物?”
“嗯,”響认真点头,他看着我的双眼,平和地说:“我一直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躲开他的视线,转而轻声道:“一切?我有这么强的力量吗。”
“有。”
響郑重地说:“谢谢你,我一直…”
——滴滴——
来不及听他说完,电话响起,仿佛一声尖锐的鸣叫刺穿了这梦境般平和的晨间时光。我接起电话应答,熟悉的催促、吩咐和安排接踵而至。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響的目光跟随我上移,我轻声安抚他:“不必客气,剩下的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算了。我给你司机的电话,你想去哪就联系他。我需要先去工作,大约,”
我看了眼腕表:“晚上八点前回来。”
实际上,每天加班到十点是常态,我尝试为他做出改变,期待他也是。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
響呆在原地,明明外形没有改变,我却能感觉到他垂头丧气,如果他有耳朵,现在应该耷拉下来,贴在两颊出,显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我,眼里有许多不舍,最终他乖巧地说:“我会等你的。”
我对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说罢,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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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ただきます:日语,意为“我收下了”,含感激之意;常在用餐前使用,可译作“我开动了”。
第14章 有情人
晚上8:36分,我推开门,看见的是響慌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的身影。
我不由得卸下身上的力气,響走上前来,有些忐忑地问:“班长吃东西了吗?”
“没有。”
我走到餐厅,桌上、操作台上都没有任何食物。我转头看響,他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解释道:“我想给你做晚饭,可、可是…”
“你找不到东西在哪,是吧。”
“嗯…”響打开电饭锅的盖子:“好像这个米不对,我就倒掉了。”
“没关系。”
我盘算着时间,对響道:“我们出去吃。”
最终选了家墨西哥餐厅,我料想他在吃食上应该没什么主见,便按照平时的习惯点餐。響的食量还是很小,猫儿似的。
“你要多吃点,”我忍不住说:“太瘦的话,健康会出问题。”
響抬眼看我,脸有些红:“没关系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便又垂眼,解释道:“我一直这样。”
我不再纠缠,转而问:“你这几年的经历可以告诉我么?”
看他的样子,我又问:“不能说?”
響犹豫着,道:“嗯…我答应过别人。”
“是吗。”我不再追问。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令我莫名想起从前,響在窗边的座位上写作业,微风轻抚他的发丝,我看着他,觉得内心十分安宁。
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安宁?
唯有在他身边,又或者唯有看着他时,我才能从喧嚣的内心的声音中解脱出来。这感觉十分奇妙,但如果告诉響,恐怕又会吓他一跳吧。
我驱车来到江边,響不明所以,他跟着我下车,安静地走在我身后。我喜欢他如今的顺从,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默契。
晚风吹拂,刚下过雨的天气,水珠凝结叶片之间,我想我与他的关系或许就是如此——
我不需要伸手去触碰叶片上的露水,只需站在一旁观赏,我观察它的形状、色泽——他纯真的美感,却不需要靠近、触碰,又或是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