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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朝露(22)CP

作者:一枚松花蛋 阅读记录

“我会一直陪着你…”

……

——

什么是“保佑”,什么是“恩情”,什么是“陪伴”,什么是“爱”。

人活一世——来到人世间一遭——好像各有各的宿命,各有各的道理。和某人相识一场,或长或短;或相知,或互相背离;似乎上天总有注定的剧本。我与響短暂地相识一场,却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更没有哪一次真的留住他。情感交流似乎是人类生活不可缺的一部分,回顾我过去的人生,我总在扮演一个外界赞许的优秀角色,我学习社交礼仪、道德观念,接受外界的评判标准,将它们内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甚至从中收获到快感——我希望成为受人尊重的某个“他者”,付出辛勤、付出劳动,仿佛只有如此才配得到爱。可事实上,我真的和谁交心过吗?

我不明白,什么样的“恩情”才配得上“灵魂”的陪伴?仅仅是我做过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几句问候,廉价易得的面包,还是对他投以的关注与好奇之心?究竟是哪一个?

究竟是哪一个值得被他爱了?可能哪一个都是,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爱真是一个庞杂的命题,爱了、被爱了;付出了、收获了;离了、悔了、恨了,那些情感似乎与我无关,我远远地旁观这一切,既不真正参与,也不真正感受。

可如今我只能确认一件事,即我不要再让那种“缺失”继续扩大化——对情爱感受的缺失。

我总得去活一回,真正地活一回,真正地爱过谁,被谁爱过;与某人心意相贴,互诉衷肠,了解过它的滋味。

我总得搞清楚我为什么活这一遭,总得明白接下来往哪去,总得看见过别人的人生,其他的风景——

抱着響的骨灰时,我脑中只能想到这些。

第16章 沉睡之所

「小林 響 1997-2024」

名字与生卒年刻在木制名牌上,我知道这就是響的骨灰,千真万确。響的骨灰供奉在东京郊外某处寺庙里,我得知这一消息,是从昔日同窗“小花”口中。4月,我来到东京,真正摸到它。上手那一刻,我来不及思考眼前这个小坛子和響的关系,它摸上去冰凉,滑腻,非常小,非常轻。

如果有谁告诉我響就在里面,我一定会觉得他疯了——我的響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抬眼看名牌,理智叫嚣着,让我一刻不得安宁。我仍困在迷雾中无法脱身,可響已经不再等我了。

大约是驻足沉思太久,陪同我来的“小花”轻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说起小花,我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介绍她。她大名叫“许茜”,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徐静告诉我,響去世的消息是小花告诉她的。

“你忘记了吗?在你调位的时候,调到響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生就是小花啊!”

徐静一语惊醒梦中人。

或许他们在这十年间还有交集,或许比我还多,还亲密,或许…或许没有或许。

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在东京见到小花。她已经褪去少女时代的青涩与稚嫩,穿着稳重成熟,头发微卷,很有女性气质。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浓烈的樱桃香——与她寡淡的五官并不符。

“抱歉…让你久等了。”小花低头致歉:“我们马上过去吧。”

我对她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供骨堂和葬礼似乎都是小花张罗的,我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放空着,一言不发。

“班长,”小花小声开口:“你尝尝梅子糖吧,很好吃的。”

我接过糖果,对她微笑致意。车子开到一座桥上,河岸两旁的樱花盛绽,鼓足了劲要留下美丽的痕迹。似乎是紧盯着樱花的样子被小花注意到,她小声说:“樱花很漂亮吧,ヒビキ…*”

我转过眼看她,小花局促地别过头,眼眶红得明显:“抱歉。”

她将想说的话咽回去,我也没有要她说出来。

響的安息之地非常幽静,穿过安静的大殿,寺庙后面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树,石砖小路穿梭其下,深翠与浓黑交叠,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

我沿着石板走出寺庙,树影婆娑,轻轻摇晃着,恍惚间有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可能这对響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沉睡在这里——

“季存,”

小花叫我一声:“你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盯着石板小路的方向发呆。

“没什么。”

小花说她需要去处理響的遗物。警察来时看过现场,确认自杀无异议,随后通知家属去取遗物。至于为什么通知到小花那里,我无从得知,似乎小花一直和響存在某种关系。

“什么时候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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