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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朝露(34)CP

作者:一枚松花蛋 阅读记录

我意识到这个二选一的问题对響而言或许有别的含义。

他并没有真的思考干脆面的问题,而是从这二选一的命题中延续出一直以来萦绕在脑中的疑思,例如“继续或是不继续”“坦白或是不坦白”“回去或是不回去”。

小浣熊或是小熊猫,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似乎是做选择的他——

一个清丽纯洁的灵魂在我眼前跳跃,我一遍遍读他的暗示,品味其中为说出口的细腻情思,不由得心生怅然。

是否不说出的暗恋就没有意义?如若我早就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感——

合唱比赛是一个谎言。

我装作希望響好好表现,拿下奖项的样子;響也装作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努力而投入地练习,仿佛这是我们间天大的事。可事实是,我只想和他一起唱歌——站在同一盏聚光灯下,唱同一首歌。可我们误认为结果很重要,渐渐的,这个谎言也成了真相。

好在我们总归唱了同一首歌,也看了同一轮圆月。

響打印为我做小浣熊塑像,一开始,我不过以为这是一个胡诌的谎话。他不会记得对我说过什么,更不会记得自己曾承诺过要给予我的东西。我认为自己并不重要,可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答应我的当晚,他就取了石塑粘土,很慢地躲在被子里做起来。他不知做了多久,大约到了晚上三四点,最终很慢地拿出一个做好的塑像。他有些过目不忘的天赋,尽管只匆匆扫了几眼浣熊的影片,却也能还原地七七八八。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最终将其收进某个储物的箱子里,假装它没存在过。

自那以后的每天,或早或晚,或多或少,他都会做塑像。

像泥做完了就买新的,做累了就休息,唯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全新的锚点,用作浣熊去对抗什么。比如思念,比如爱意,比如求而不得的恨和遗憾。

“我的浣熊做好了吗?”

“季存”这样问,響避而不答。

我在十年后真正解读了他话中之义。

浣熊是不会做好的,正如他的爱恋一样,永远也不会停歇。

第25章 情终情钟

“同学,”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那份包装好的礼物和带有轻微香气的书信,她走近響身侧,轻声问道:“请问这是季存的座位吗?”

響愣了一愣,木偶般轻轻点了点头。

教室内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女生也不在拘谨,弯腰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接着对響说到:“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就说,说我送了东西给他。”

響没有说话,有些呆呆地望着她,似乎在思考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女生想到什么,又倒回来添上两句:

“我叫佳晴,他应该记得的。你就说,是佳晴送的。”

说罢,又想到什么似的:“如果他不要,你就叫他随便扔了吧。”

女孩儿留下那话就走了,留響一个人呆着。他附身趴到抽屉旁,久久地望着那东西,他尝试伸手去够那东西,却又忍住了,最终直起身,装作无事发生。

“季存”回来了。

他心里仍然憋着气,心里对響的冷淡态度愤愤不平。瞧啊,他以为情书和礼物是響赔礼道歉的东西,还在傻乐呢。我望着那家伙自以为是的脸,不由得笑了出声,连自己也觉得古怪异常,好笑异常。

“季存”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脸色冷了下来,用审视的眼光扫过響的身体,恨不得用冰冷的视线将他的身体射穿。我在此时想起了那一刻的滋味:他没有送我东西,又或者他没有回应我的期待竟然会让我觉得他欠我的。从这份欠中又生出失望,生出怨,生出恨来。

失望源自欲望,我对他深深感到失望,只因我对他起了不该有的欲望,而这份欲望并未被补偿。或者,它并未被用合适的方式被看见,无论是季存他自己亦或是旁人。他放下那东西走出门外,用一种惩罚性的,对抗性的缄默宣告自己的不满。

我盯着響的侧脸,他玻璃般清澈的眼球,不免想到:

響,如果此时的礼物是你送的,我该有多开心啊?

可惜没有如果。

入夏了,我的存在愈发稀薄起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季存”与響同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终于,某日之后他们就不再坐一起了。

響并不知道他们要分离,可实际发生时,似乎又没什么区别。他们之间始终隔着深深的界限,坐不坐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哪怕坐在一起,互相也没有比以前更了解对方。

響将“季存”送他的所有东西都乖乖吃了,包括会让他过敏的芒果班戟。开始他或许想保存,不知放哪,掩饰性的放了几天。可放了几天,面包总归是坏了,那便不好再执着于留下它了。有了面包的存在,響虽没有胖起来,但好歹吃的比从前多了一点。或许他执着于为我做一份早饭,便是来自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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