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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澌感到一阵失重感，黑暗将自己笼罩，跟老式电影换帧似的，画面一转他躺在一张手术床上，后脑勺感到不太明显的钝痛。

流萤站起身，引入眼帘的是淡绿色的手术衣，脚下感到悬浮，踉踉跄跄的撞到了一旁的输液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埋在他的手背上的留置针刺破了血管，导致输液管里有了不该存在的鲜红血液。

凌澌都是以流萤的视角探视他的记忆，下一秒流萤的视线却忽然转向一面镜子。

凌澌和流萤在镜子中对视半晌，看着他过瘦的身形好似一枝风中残柳，看上去特别憔悴。

他的身后还连接着各种导管。

流萤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以这幅面貌和你见面的。”

凌澌用余光扫视，见四下无人，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与自己在对话。

流萤的相貌更加成熟，他大致交代了前因后果——研究院很早之前已经被森林里的异种突破防线，许翰林虽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下属撤离，不过他为了自保，告诉了让另一波人其他路线，目的就是让他们充当肉盾，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流萤作为许翰林的最优秀的实验品，同他的几个助手一同前往双月城寻求庇护，而凌澌更像是流萤捎带上的附属品。

上月收留他们的要求也非常简单——只需要将流萤拱手上交，许翰林放弃实验的主导权即可。

虽然许翰林非常瞧不上双月的研究体系，流萤是自己多年改造的心血，不过他也不想再度到外面过提心吊胆躲避异种的生活，只好忍气吞声答应。

“双月城提出了一种‘宿核’的概念，和‘父亲’的理论架构背道而驰，我曾在研究院里看到过最初的形态，我还是认为那块石头一样的物体大概率是一种人类未经发现的生物，只不过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突然间大规模繁殖，从而撼动了整个生态体系。”

“他们把肉体改造后的并发症称之为‘异能’，而我们则被称为‘异种人’。”说道这里流萤笑了，好似在说根本不存在的魔法。

“双月城是军国主义，不允许有异议，为了更好地控制，我被植入了他们最新的科技研究成果‘脑机接口’，不过这项技术并不成熟，很大概率我可能会失忆或者性情大变。”流萤扯了扯嘴角，面部神经也不受控制，只能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严肃样子，对于无法掌控自己的无奈，他只是一笔带过。

他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我的自我意识还会保留多久，如果我把你忘了或是伤害了你……”

“那你就把我亲手杀了。”流萤镇定的与自己对视，坚定的说道“如果是你动手的话，我愿意。”

凌澌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似乎意识到眼里有自己无法撼动的东西。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飞快，凌澌感觉流萤的视角变得杂乱无章，只能从中感受到十分忙碌和嘈杂，整个人更是像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目的的奔波。

凌澌能从残存的画面和只言片语中得知流萤在这段时间受了无数的伤，却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自己落难的一面隐藏起来。

流萤现在已经遭受自愈能力的反噬，细胞并不会无限分裂，他的肌体总体老化，有损伤的地方只能用人造合金代替以维持正常功能。

流萤佝偻着腰，整个人看上去高了些，他的一部分器官已经被人造器官替代，出现了排异反应。

他剧烈的咳嗽，胸膛起伏，血液从嘴里喷涌而出，虽然及时用手捂住，黑血从指缝间流出——他很可能时不久矣。

时间线再次过渡到平缓的时间线是在校门前，流萤执行任务回来草草的收拾打理了下自己，匆匆跑到花店去取他订购的花束。

花束在这个时代等同于奢侈品，不过流萤付款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向日葵和香槟玫瑰像是不要钱一样包了一大捆。

不过他这会儿却在写贺卡这个环节卡了壳，笔尖在白色卡片上无从下手，直到墨水沾湿了纸张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踌躇许久才在空白的地方写下“愿你同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幸福美满。”

他捧着花束来到一所学校前，校门口挂着毕业典礼的横幅，不少孩子和父母一起在刻着校名的牌匾前合影。

“流萤哥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过流萤知道声音的主人不是凌澌，因为凌澌已经好久没有叫过他“哥哥”了。

转头一看，叶竹青比起他现在充满戾气的鬼见愁面孔，身穿校服更显得阳光开朗。

他大喇喇的勾着流萤的背“好漂亮的花，给我的？”

流萤摇了摇头。

“哥哥，今天有小蛋糕吗？”叶竹青跟饿死鬼转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