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萧逸衡回忆起他在A大做讲座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荐完“疑问句”，回程的路上程述有意无意地试探他的态度，原来是这个意思。虽然他当时也提了句觉得他们的文笔有些相似，但那会他真的没有深想，毕竟大千世界，风格类似的文采总是有的。谁能想到，他所推荐的作者竟然就在他身边。

听到萧逸衡这么问，程述直接呛了口汤，脑中开始思考他是哪里漏了馅：“啊？”

萧逸衡直说：“你刚刚电脑屏幕没关，我进去的时候玻璃反光，看到了。”

那真是挺倒霉的，确实也怪不得萧逸衡，是程述自己大意。不过承认倒是也没什么，只是有些难为情。

“对，是我。”程述见躲不过，便也大方承认，还解释说，“之前没说，不是故意不说，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挺不好意思的……”

萧逸衡勾了勾嘴角，表示理解：“没关系，是我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好意思立马就承认。”

“嗯嗯放心吧萧律，我也没有影响工作，我基本都是下班的时候才写的，也不会透露我们经手案子的隐私。”程述庆幸萧逸衡的理解，同时也保证道。

“看得出来，你的更新频率也不像是需要占用上班时间来写的。”萧逸衡打趣道。

程述现在胆子上来，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便厚着脸皮问说：“我最近更新的，萧律你有看吗？你觉得怎么样？”

“看了，正常发挥。”萧逸衡给了中肯的评价，不过想了想他便又问说，“你创办这个公众号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将来为了盈利吗？”

“没有。”这问题一下子给程述问住了，因为他还真没深想过，“没什么目的，我一开始就是想找个地方写写东西，然后没想到写着写着，看得人就还挺多的。”

“以你现在的粉丝数，没有广告找上来吗？”

“有的。”程述点点头，“之前有不少小律所，想在我的文章里插广告，还有一些卖法律书籍的也有，但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萧逸衡问。

“因为我觉得那样我就没法随心所欲地写我想写的东西了，要琢磨如何吸引粉丝，思考怎么让广告效果更好。我还没想把公众号发展成我的副业，只是单纯一个爱好而已。”程述回说。

萧逸衡没再问，只是点点头说：“没问题，按你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就好，但其实我觉得，你既然喜欢写，又能把公众号做到这个体量，说明你在这方面上很有天赋。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深入发展。”

“深入发展？你是说把公众号做大做强吗，可是我好像没有那么多精力。”程述摇摇头，尤其是现在跟着萧逸衡，有着处理不完的案子，哪还有时间经营一个公众号。

“那如果你换份跟经营公众号更相近的工作，比如说法律编辑？会不会更好些？”萧逸衡建议，不过纯属讨论，没有要指手画脚的意思。

程述听了也是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其实他和苏明轩的搭档解散之后，有段时间他也怀疑过他的性格，适不适合做律师。一个无法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律师是不称职的，但他又实在难以突破这一点，所以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做一些幕后工作。

“法律编辑？”程述重复，脑中已经开始在思考这事的可能性。

萧逸衡继续说：“嗯，类似法律出版社，或者是转岗也可以，我们律所的内宣部。”

听到转岗的时候，程述突然神经一紧，才反应过来，放下碗筷纠结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做你的助理了？”

建议这么多，不会是觉得他做助理太一般，想找个由头让他主动离开吧，不至于吧？但是程述又认为这是合理怀疑。

“没那个意思，你的工作做的虽然没有太突出，但也中规中矩，跟我至少是合拍的。”萧逸衡笑笑，给出的评价很中肯，没有因为跟程述相熟就一味地夸奖或贬低。

不过这样的回答，倒是让程述很安心，知道萧逸衡说得 肯定是实话，也是他对自己的工作评价。

“谢谢。”程述礼貌回了句，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深聊。

萧逸衡的话程述听进去了，如果有机会，他会好好考虑考虑。

只是让程述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元旦假期前的的最后一周，林项北突然交代了一个新的工作任务。

与A市最权威的法律出版社——法理出版社，联合出版一本与国际业务法相关的法律科普书籍。

这件事林项北其实没有交代给萧逸衡，而是让代理主任邓勉牵头，与法理出版社对接。当然国际业务部的所有合伙人与高级律师，都将全程参与书籍的创作与审核，确保内容的准确性和前沿性。只是这时萧逸衡却突然主动提议，可以让程述也参与其中，负责与法理出版社沟通、跑腿的一系列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