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王瑞年近六十，但依然精神矍铄，后面跟着的季珂与助理倒是看着年纪都不大。

程述记得萧逸衡的叮嘱，让他少说话认真听就好，于是一整场谈话与饭局下来，他都安安静静的。聊案子的时候他就认真听，萧逸衡似乎对生物医药行业还挺有了解，跟王瑞相谈甚欢。程述听不太懂的时候就默默地吃眼前的菜，这里的干锅茶树菇味道倒是挺不错的。

饭局的尾声，对面的王瑞总结说：“看得出来萧律师对我们公司有过深入的了解，包括这个案子，但是就目前咱们聊到的这些点，我在别的律所也早都听到了。”王端没掩饰他们找了很多家律所的事实，科研人向来喜欢严谨一些，“听说萧律师是刚从国外回来，这类案件里的专家，不知道能不能从你这听到一些我之前没听到过的事情？”

“哈哈，那可太多了。”萧逸衡面对王端的试探淡定回应，但他也不多说，只说，“我只知道，B国新出台的药监政策早有风声，而我，能拿到MP公司早就已知却未告知贵公司的证据。”

此话一出，程述见王瑞明显眼睛一亮，同时他也诧异。他今天看资料的时候，从MP公司半年前就开始拖欠ARF公司货款这一条上，也怀疑过是不是MP公司早就知道B国的药监政策会改，毕竟他们本身就在B国，多少收到些风声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说他们很早就已经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却没有尽到告知合作公司的义务，要证明这一点是很难的。而且如果可以证明这一点，MP公司主张的B国政策改变属不可抗力，就完全可以被打掉。

但萧逸衡这会竟然直说他可以拿到证据，敢这么打包票，这不仅要有魄力还得很有实力才能不打脸呢。不过程述稍一思考又觉得人家没在夸张，毕竟萧逸衡就是刚从B国回来的，以他的身份地位在B国这些年，人脉一定很广。

王瑞再没问什么，只说他们回去后会认真考虑。但是程述看着送他们走时，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觉得这案子大概率是跑不了了。

跟着萧逸衡一起把人送到门口后，程述主动回去结账，在看到账单上多出来的第二份干锅茶树菇时，跟服务员表示这好像不对。

而服务员却说：“哦先生，这是刚刚跟您一起的那位萧先生后来加的，并且让我们直接打包，后厨已经做好马上就送过来。”

程述惊讶，他也喜欢这个菜吗？

他们在饭桌上还是喝了点酒的，萧逸衡在车上等人，程述上车后把茶树菇递给他：“萧律，你打包的茶树菇。”

“给你的。”萧逸衡没接。

“啊？”

“以后跟客户吃饭，再喜欢也不要一直在那吃，不说话听不懂也要装出认真在听的样子。”萧逸衡直说，他已经发现说得太委婉程述可能不一定听得懂，这样最有效率。“喜欢吃可以另外打包，算我的。”

又被教育了，程述一阵脸红，但是除了羞愧倒没生气，反而庆幸萧逸衡能直接告诉他，并且他说得是对的。

但是他不是一直在谈话吗，啥时候看到他偷偷多吃的那几口的啊，惊人的观察力。

“知道了，谢谢萧律，你家在哪？”讶然之后程述放好茶树菇，询问他家的地址。

萧逸衡自己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程述低头一看，好啊，富人小区。

御景华府，大平层、地段好、绿化好、高品质住宅。程述的梦想居所，离律所2公里，又靠近城市核心区域，交通便利，周边配套成熟。套内就更不用说了，200平以上的大平层，都不用讲究装修了，住进去的话一定哪哪都舒心。

真羡慕萧逸衡，程述心想，不知道等他到了萧逸衡的年纪，能不能买得起御景华府的房子。

同个地方出来的人却有着不同的命，有的人被助理送到豪华居所后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上楼准备休息，而有的人还要坐四十分钟的地铁才能回到遥远的出租屋。

御景华府离程述的小区有点距离，如果以后萧逸衡真的要把他当司机的话，他搬家还多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离律所和萧逸衡都得近。

他不死心的在房屋软件上搜了搜御景华府，挺好，人家只卖不租。

没什么好伤心的，就算有的租，程述也租不起。

程述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租了一个单身公寓，月租3000，对于他以前在权证的工资而已，算是超额消费。但是他不喜欢跟人合租，刚毕业的时候没办法租过一次那样的，结果就是哪哪都不喜欢，室友奇葩又不讲卫生还很吵。忙碌一天回家还要生气的话，他实在受不了，于是很快稍稍有了点积蓄之后，他就立马租了一个单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