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逸衡这次倒是大发慈悲地没说什么，甚至还提出，要不要他俩换个座位。

窗边的风景肯定更好，但程述拒绝了，好位置肯定要留给上司，他怎敢僭越。

只可惜前面装得再好，最后他还是僭越了。

因为这天要出差，他前一晚便睡得不好。每次要出远门离开自己小窝的前一晚，他都会这样，可能是有些认床提前就开始担忧到无法入睡。所以他早上起来就困得不行，在飞机上更是没撑住多久，很快睡了过去。

大约四小时的飞机，程述睡着之后没觉得久，反倒是被人摇醒的时候感觉没睡够。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程述就发现他竟整个脑袋都枕在萧逸衡的肩膀上，双手还抱着人家的胳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一条毯子，因为他的动作，毯子也盖住了萧逸衡一点。

这么看上去，两人亲密的不行。

“要到了，可以清醒了，你昨晚没睡吗？”萧逸衡似笑非笑地推了推程述的脑袋，看他睁开眼半天也一言未发还没睡醒的样子。

“对对对对不起……”好半天程述总算彻底清醒，赶紧坐会自己的位子，懊恼不已。他平时睡觉都喜欢抱着东西，可他从前即便是坐长途或是什么，身边有人的时候也没犯过这样的错呀，真是奇了怪了。

太尴尬了！！！

好在飞机确实到了，两人很快就起身拿上行李下飞机，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往酒店休整，没让程述尬住太久。

到B国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晚上没什么安排，各自叫了份餐到房间，便没了交流。第二天上午9点半，他们准时在酒店大堂集合，一同前往MP公司。酒店就订在他们公司附近，过去二十分钟足矣。

“你外语怎么样？”上楼前萧逸衡边走边问。

程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说：“不太好，能听得懂但是不太会说。”来之前程述就担忧，他的外语水平恐怕在这次谈判中拖后腿。

不过还好萧逸衡原本就没打算让程述发言，还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那等会多听多记录，这次只是探路，谈不成什么，对方的态度可能还会很嚣张，多观察。”

“嗯嗯。”程述猛点头。

最后果然如萧逸衡预测的一般，对方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明明约的十点，他们9点50已经在他们的会议室等待，可明明只有几步的路程，他们拖延到10点10分才有人出现。

他们派出了两位公司的负责人，MP公司的CEO与销售总监。还有一位律师，那位律师看着好像跟萧逸衡差不多大，并且也是个国人。

萧逸衡看到来人的时候眼神没什么变化，但对方律师却露出微笑，跟他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啊，逸衡。”

看来两人认识，程述的眼睛在两人脸上好奇地转了转。没看出什么，转念一想也很正常，萧逸衡在B国这么多年，认识些人也太正常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国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如果不太熟的话倒没什么，但要是很熟的话会不会比较尴尬。

这么想不太专业，律师首先需要服务的是自己的当事人才对。但程述还是会忍不住地想，如果让他跟苏明轩做对手，那会是什么感觉。

“好久不见。”萧逸衡淡淡地回了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公司迟到的行为还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韩枫晚。

先前打听到MP找的律师并不是他，为什么临时更换？

萧逸衡没问，人到齐后便直接进入正题，对方的总经理与销售总监都是B国人，所以整个谈判用的外语。程述静静地听着，边听边记录，同时感叹萧逸衡的口才。整场谈判下来气定神闲，哪怕他们提出的要求对方公司一个也不答应，萧逸衡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而是一直用一种运筹帷幄的状态看着对方，好像他们的无赖行径都在他的预判的之中。

谈判结束的时候，确实如萧逸衡所说，什么都没谈成。MP公司的主张萧逸衡不接受，萧逸衡提出的质疑，MP公司否认。但是程述注意到，萧逸衡似乎没拿出底牌，他连之前说的能够证明MP公司早已知晓B国药监政策变化的证据都没有拿出来。

程述疑惑，不过一想这或许是萧逸衡谈判的节奏，他跟着学就是了。

第一次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临走时，韩枫晚叫住就要走的萧逸衡：“一起吃个饭？”

“不合适，我们现在作为双方的代理律师。”萧逸衡想都没想就拒绝。

被拒绝的韩枫晚也不恼，轻笑两声说：“现在都这么严格了吗？那作为师兄弟吃顿饭也不行吗？”

“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不太有空。”萧逸衡依然拒绝，但也不解释赶什么时间，扭头就喊程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