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没那么装这一点，也让萧逸衡莫名觉得很受用。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有毛病。

不过没关系，是人谁没点毛病，无伤大雅。

给人掖了掖并不怎么乱的被角，萧逸衡大功告成准备离开。因为怕打扰到程述休息所以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退出去时没注意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萧逸衡摸黑伸手探了探，应该是程述打包好的那个旅行袋。

这一摸萧逸衡觉得触感有些不对，刚才看着就觉得这袋子怎么这么鼓鼓囊囊的，程述就住这几天也不至于带这么多的衣服来。

现在一摸才发现，好像里面装的不止是衣服，袋口处挤着的东西好像有着某种形状，触手软乎乎的。

偷看别人的包裹是不对的，但是萧逸衡实在是好奇还是做了这不太对的行为，他把袋子拎到门口有光亮的地方，拉开了一点点拉链。

只要不全打开，就没那么不好了吧。

拉链刚打开一点缝，入眼便是一团黄色的东西。就这么些萧逸衡看不出什么头绪，索性干都干了直接把袋子拉到底，然后将那物从袋子里掏了出来。

一只……没脖子的长颈鹿抱枕！

萧逸衡看清东西后，霎时一愣，但不是因为没想到程述这么大了，还随身携带抱枕这件事，而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这只变异的长颈鹿。

因为这原本，就是萧逸衡的东西。

……

这只变异长颈鹿是哪里来的，萧逸衡已经不太记得了，因为他从小也不缺玩具，爸妈给的、爷爷奶奶买的还是亲戚送的，多得数不过来。

但基本上都是更适合男孩子的礼物，玩具汽车和各类模型什么的，虽然萧逸衡其实都不太感兴趣。那只长颈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在里面，萧逸衡有一个专门装玩具的大柜子，他把这些跟那只变异长颈鹿一起都一股脑地塞在里面。

至于后面是怎么到程述手上的，说来还真有些话长，而且其实当时，程述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萧逸衡专门用来钓他的。

还是要从那次看到程述打完架，偷偷去院墙外哭被萧逸衡跟踪发现说起。从那时开始，萧逸衡便觉得程述比学校里其他人都更好玩，于是萌生了想要接近的念头。

可是谁知程述小小年纪，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非常排斥他人的靠近。

起初萧逸衡想跟程述说上几句，可是每次端完菜，他就立马躲到一边，不想跟他们有任何接触的样子。

吃完饭也是，托管班里的孩子一块打闹玩耍，他却一个人默默地下楼洗碗，洗完后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晚饭后的作业辅导，算是程述离他们最近的时候，但不管听不听得懂，他也从来不说话。

程正萍给程述的是一年级的习题，但程述都还没正式开始上小学，连幼儿园都没有念满，能看懂的自然不多。

有一回萧逸衡看他在上面写写画画半天，最后还有一半是空着的，他好心地主动问道：“需要我给你讲讲吗？”

本以为他这番好意能换来程述稍微缓和一点的态度，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或者说是不相信他能有那么好心，翻了他一眼就往旁边挪了挪，连句话都没回。

想去院墙堵他，哪知人家大老远一看见他在墙根，掉了头立马就跑不再靠近。

其实程述之前一直都这样，只是萧逸衡现在开始关注了才觉得他难以接近。若他之前能稍微多点注意力，就不会对现在这样沉默又警觉的程述感到奇怪。

不过萧逸衡不明白，他好像也从来没欺负过他，程述不搭理那些无聊的傻小子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连他一起排挤。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程述给人的那股子调性，就好像不是别人在排挤他，而是他排挤了所有人。

有意思。

但有意思归有意思，被连带排挤两三次后，萧逸衡也做不来继续往上贴的事，见程述躲着他，他也不再愿意贸贸然往前凑。

不过后来他发现一个好地方，学校西边有个小二楼，当仓库用的，平时禁止学生进去。但萧逸衡不一样，他想进只需要说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复习，校长立马就问要不要给他在上面专门打扫块区域出来，再放张书桌。

别说程远修发家后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只说萧逸衡那优异的惊人的成绩，就是学校的活字招牌，这点小要求怎么满足不了。

小二楼是突出在外墙外的，外墙沿着它建了一部分。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能看到躲在院墙外的程述。

那个口子萧逸衡趁没人的时候试过，他也想钻出去看看，可是他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接近一米七，体格又健硕，那个小豁口是真钻不出去。也就程述那看着不足一米，又纤瘦的身材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