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138)CP
戚述对足球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菲利克斯、夏天、贺之仰都爱看,少数服从多数,他只能跟着听。
足球声音足够掩盖餐厅两个大人聊天声,菲利克斯抿了一口红酒揶揄夏天:“瞧见没,不愧是你的儿子,那男孩只差没直接表白了,你儿子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你当初就是这个德行。在直男这个赛道,你们父子俩真是无敌。”
夏天戳着树莓蛋糕芯,淡淡抛下一枚炸弹:“那倒不是,我儿子喜欢他哥哥。 ”
“上帝,你在开你儿子玩笑吗?这一点也不好笑。”菲利克斯震惊程度不亚于夏天得知贺之仰对戚述有意思时的震惊。
“这算基因突变吗?”菲利克斯笑说,“嘿,你什么感觉?”菲利克斯说话直来直去,从不委婉,或许只是单纯问,又或者在变相提醒什么。
夏天酒量很好,工作应酬练出来的,来伦敦后菲利克又拉着他喝,这一刻,他却觉得酒意上头,大脑失去思考,疾跳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腔,莫名有点痛有点难过。
“夏天?你发什么呆?”菲利克斯极少喊夏天中文名,他觉得中文名拗口难叫,当初薄霁明的名字他费老劲才喊顺。
夏天失神放下叉子,目光微微失焦,菲利克斯又喊了夏天名字,他缓缓回神,俊朗眉眼微蹙说:“没什么感觉。”
菲利克斯用他酒精麻痹的大脑想了想,好似反应自己说错话,于是安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喜欢男人,你儿子喜欢男人,基因真是神奇啊。”
话一出口,菲利克斯觉得还不如不安慰。
人年纪越大越是爱回忆,菲利克斯经常就爱坐在院子里回忆和爱人美好的点点滴滴、以及与夏天薄霁明相遇时的趣事。
他爱人脾气暴躁,谁都看不上,和性格冷淡做饭好吃的薄霁明除了初遇打一架之后聊得很来,倒是厌烦夏天,他觉得夏天这个人爱调笑爱撩拨爱闯祸,鲜活不羁像一阵风,没心没肺不负责任,一看便知是个多情大爱的人。
每每忆起爱人对夏天的评价这段回忆,菲利克斯忍不住开始唾骂爱人,真他妈狗眼看不起人。
……
菲利克斯嘴上天天盼着背叛他的爱人去死,每年又总有那么几天控制不住跑去普罗旺斯。
他天性喜爱自由,时常四处旅游,上周还在芬兰或许下周已经在加州,又或者在上海、香港逗留,偶尔会给戚述带回好吃的。
有一次他带回一份烧腊,戚述尝过觉得好吃,问是哪买的,菲利克斯哈哈大笑说:“男孩,想吃就让Summer给你买吧,我把地址给他,最好提前打电话预定。”
夏天查了下地址,乘坐飞机去贝尔法斯特买了戚述要吃的烧腊,往返多趟也不觉累,直到戚述吃腻为止。
戚述适应了新环境,适应了新盲文,偶尔身上冒出一处乌青,只是袜子和鞋子还经常凑不齐完整一双,夏天习以为常,而外人只觉他酷,从凌乱到体面出门,戚述还需要适应漫长一段时间。
夏天看他额头新出现的淤青,用药膏一遍遍揉开说:“儿子,是心里比较疼还是伤处比较疼。”
“都挺疼的,分离也痛。”戚述闻着药味,眼睫慢慢垂下,唇线抿得很直。
“痛,但不悔。”
戚述语气很轻:“这十几年我和哥哥绑得太紧了,必须分开几年来冷却确认是否非对方不可。亲情破碎可以依靠血缘继续维持,爱情不行,闹翻了就是闹翻了,破镜重圆也有裂痕。将来我如果和哥哥闹得难堪,小樱会因此而愧疚,夏家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没了夏家,他们又能回哪,哥哥妹妹已经没有了父母,不能没有家。”
“我给自己成长时间暂时还哥哥自由,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哥哥和我同样想法,你不懂,你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
“是是是,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小年轻的爱情,我只知道喜欢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和平分手。”夏天设想着兄弟俩闹掰的场景,以薄敛性格确实没法继续同一屋檐下相处。
“搞得你谈过很多场恋爱,那为什么沦落被奶奶逼着去相亲。”
“我那会年轻嘛,自由比恋爱、婚姻、孩子有价值多了。”夏天说。
“我现在也年轻啊,自由、独立、成长比爱情有价值多了。”戚述也说。
夏天张了张嘴,意识到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错误,他从没站在儿子角度看待问题,盲人敏感多疑没安全感,在漆黑的世界触摸探索很辛苦。
主动依赖和被动依赖是不同的,戚述在怕,怕将来脱离父母和薄敛生活,什么都依赖于薄敛会让薄敛疲惫。
爱情不能饮水饱,更不能抵万难,爱情脆弱易碎、容易消亡于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