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猫日记本(3)
“不要起床。”
“乖,我就这两个小时,你想自己去陵园么?”
“不行,我怕。”陈予眠双臂锁住他的腰。
“那就快起来吃饭。”
宁琛耐心用指腹理顺他的头发,露出略显疲态的小脸:
“铭铭在家,不能抱你出去。”
“哼,我自己走。”
陈予眠从他怀里钻出来,还过河拆桥般推了一把,力气不大,跟被小猫肉垫拍巴掌没什么区别。
他套上拖鞋,软绵绵地塌下肩膀飘出去。
小嘉铭坐在餐桌上喝牛奶,看到他就坐直身体:“舅舅早安!”
“嗯,铭铭早。”
陈予眠嗓子还没完全醒过来,闷闷的,还哑,昨晚哭那么一场,两只眼睛也肿着。
他瞅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撅起嘴生闷气。
明明是全家共用的浴室,洗手台上摆的瓶瓶罐罐却基本都是陈予眠的,他慢慢悠悠地洗漱完,就开始往脸上抹东西。
他没关门,听到外面宁琛教育孩子:
“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坐好,细嚼慢咽。”
早餐时间被陈予眠磨磨蹭蹭地拖了很久,宁琛一句也不催,只是时时抬手看表。
陈予眠今天穿了套素净的衣服,头发拢在后面扎起来,跟往日惹眼的穿搭风格不同,瞧上去就像个乖乖学生崽。
司机帮两位拉开车门,不免开口:
“领导,单位那边……”
“让崔文龙过去交涉,了解情况之后再说。”
“是,崔秘书已经过去了。”
城郊处的陵园静谧异常,没什么人。
自入冬后,天气就萧瑟起来,路边堆着枯黄的碎落叶。
陈予眠从下了车便开始微微打颤,宁琛攥住他一只手,到门岗登记的时候,也没撒开。
一直走到靠近墓碑的位置,先瞥见了比中间矮了一截的碑,上面镶嵌着女人的黑白正脸照。
陈予眠浑身一抖,立马松开了他的手,低下脑袋快步掠过去,急促地喘息。
宁嘉铭的脑袋停在母亲的墓碑前,他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妈妈的长相,这张黑白照片是唯一的念想。
下山之后,小孩钻进车里,陈予眠脚步沉重,最后腿软跌进宁琛怀中。
男人圈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听到对方孱弱的哭泣。
“我真的是扫把星吗,宁琛。”
“你是宝贝,”男人唇瓣在他额头贴了贴:“别胡思乱想,快上车,外面冷。”
五年了,陈予眠被他惯得无法无天,可触及养父母的亲情,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仍旧不懈一击。
“我得去工作了,待会儿让许助带你们回家,吃完饭再去上学。”
“嗯。”陈予眠乖巧应着,等到了单位大楼门下,同他摆摆手告别。
小嘉铭从陵园回来就紧皱小脸若有所思。
陈予眠意识到了,扬起胳膊把他喊过来:
“你怎么啦,我的小王子殿下?”
“舅舅,我妈妈是不是坏人?”
第2章 狗皮膏药
“嗯?”陈予眠心里咯噔一下,神态有些不大自然:“怎么会这么说。”
“爸爸不喜欢妈妈,奶奶也不喜欢,我每次提到妈妈,奶奶就不让我说,她说妈妈心坏,让我不要学她。”
陈予眠一时语塞,他抿了抿唇,视线对上小孩黑亮的瞳孔,立马躲避开。
“没有,”陈予眠斟酌着开口:“你妈妈也很可怜,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和姥姥姥爷团聚,我们不要再打扰她。
“爸爸很爱你,舅舅也很爱你,爷爷奶奶也是,你是宁家唯一的孙子,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健康平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他没办法把实话告知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
能怎么说?
说你妈妈在亲生父母死后拼命地寻找庇护,最后下药给宁家少爷,从而怀上了你,并且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
为了能顺利嫁进宁家,她还打算把自己这个拖油瓶丢回孤儿院,但机关算尽,最后却在手术台上难产崩逝。
陈予眠一阵恶寒,双臂环住自己的上身。
可这些跟他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拿生命保住了他,在做母亲这个方面,她并不亏欠宁嘉铭什么。
“爸爸真的很爱我吗?他好凶。”
“你是他的儿子,他对你要求高,是希望你以后能成材,但他依然很关心你的。”
陈予眠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
“可是舅舅……”嘉铭眨眨眼睛:“你说我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孙子,怎么会呢,爸爸不会再有别的老婆了吗?”
天真无邪的问话,叫陈予眠喉头一梗。
他不知道。
“小朋友别问这么多,该去上学了。”他随意敷衍过去。
把铭铭送进幼儿园,陈予眠也背上书包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