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156)+番外
“彼其之名,尚且不曾战战兢兢,君侯又有何忧?”
谁说身在时局,难知灾祸临头啊?
看看吧现在颜枢不就已经看出淮南王刘安的危局端倪?
淮南王刘衡六年后被谋反,不就是一因汉武帝打击诸侯势力的一贯方针,二因刘衡豢养门客,盛名天下,而《淮南子》广为宣扬的黄老无为思想,却与汉武帝有为的皇权政治相背吗?
刘吉:你可真是举了个好栗子。
颜枢的好意劝解没能让刘吉放松,反而更引以为戒——同为诸侯、同是盛名在外,虽然他是实至名归,并非徒有虚名。
但相似要素太多,不得不谨慎。
于是,刘吉明明是被皇宠恩赐留客长安,又才办成了一桩惠及数十万百姓的赈灾大事,正该一时风头无两。
但他却和去年封侯前后一样,低调深居藁街官宅。
颜枢禀告:“又有豪强大族的家臣递上帖子,邀君侯赴宴,想来也是为谋提炼精盐之法。”
官宅逼仄不便待客,刘吉又刻意低调,那些别有所图者就只能递上帖子,但他一次都不曾应下赴宴。
“回帖拒了。”
提炼精盐之法已经上献于少府。赈灾结束后,朝廷财政堪忧的当下,猪猪帝不舍放弃这一门聚财生意,公孙弘虽已回归本职,却仍有少府的心腹在关外诸郡国做着易换钱粮的事。
只不过渐渐地,精盐虽仍价贵,也已在逐步回归理性。
恐怕等到明年开春,一斤精盐从换百石粮降到换十石粮,一斤价值百钱之时,少府才会弃了这一门生意。
刘吉还打算自己在长安开设精盐肆,又怎会将提炼之法易手他人?
虽然因赈灾事情有变,失去了赚取第一波巨利的机会——但他非常乐意,但后续回归理性的精盐生意也仍可称暴利。
“唯。”颜枢习惯地领命,礼貌回帖拒绝了赴宴邀请。
至于说辞,还是:‘君侯痼疾复发,病体难支,实难成行。 ’
东莞侯的身体健康,与他的为人行事一样突然,常有惊喜。
诸豪强大族:君侯痼疾复发了?
颜枢:如复发。
素闻东莞侯痼疾缠身,即便曾经痊愈,可他一路奔波入长安,又马不停蹄筹谋赈灾两月之久。
劳累之下,旧疾复发不也很正常吗?
诸豪强大族:君侯所患何疾?
颜枢:你们别管所患何疾,问就是痼疾。
刘吉深居简出,再次深藏功与名。
九月一晃而过,时间进入‘后九月’。
吩咐购置的别院宅第、两个工坊,都有了结果。
依照刘吉吩咐,两个工坊选址一个在城外渭桥以北的直市,一个在城中临近西市的孝里市。
正式敲定之前,陶杯几人带路刘吉,亲临现场验看。
“……孝里市在城中,不比城外直市地方宽敞,但地下水道通畅,邻近城门雍门,城墙之外就是护城河和泬水支流。”
看过直市的未来纸肆选址,地方宽阔,用水方便,造纸废水在淀清之后,可直接注入渭水干流,原料运输也方便。
选址城中孝里市的未来精盐肆,就要小一些。
但小也是相对而言,反正刘吉并不觉得眼前这几近他家两套大平层打通的面积也算小。
“嗯,选址极好。”
给足情绪价值,夸得有理有据:“占地足够改建成‘前精盐肆-后精盐工坊’的格局。此处近雍门,粗盐运进来尤其近便,与东市和西市都在城中西北这一片,百姓商贾往来密集。”
刘吉都很满意,这就算是敲定了。
陶杯成就满满:“如此,臣等便去与原工坊主议价,之后定契。”
当然价已经议过,价格合适才得以被纳入选择,他只是要最后去砍一砍价。
但凡能少给一钱,就能多给君侯省下一钱!
“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刘吉用人不疑,全权交给陶杯、颜枢和鲁直。
三足鼎立,互相监督x,刘吉当然也不曾留有怀疑余地。
这也是他下意识的处事用人习惯。
工坊事宜敲定,根据事先计划出市场后,先走夕阴街、再转华阳街,沿途去验看两处别院房源。
陶杯主要负责了工坊选址。
颜枢隐为侯庶子之首,人际往来多经他手,对长安城中有名有姓者的门户往哪开,不说一清二楚,也大致知晓。
相关人脉消息更有优势,于是主导了别院宅第的挑选:
“备选宅第有两处,一处在戚里,乃是一无后宗室逝后闲置下来的,由宗正收回后代为看管,宅邸售出后所得钱帛将用于接济困窘宗室。”
刘吉听着,暗忖:无人继承充公的宅第,卖出的钱款也将充公。
就像无后的诸侯,死后国除,归于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