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359)+番外
病情来势汹汹时,霍去病在昏沉之间,想起了昔日东莞侯送行时的场景,还有今年以来,东莞侯日渐紧张地叮嘱他注意日常安危、饮食、冷暖……
霍去病便也明悟了。
东莞侯或许早已有所预见,知晓他今年命中有一死劫。
此时认清来者,霍去病努力回道:“相信,请高照、放手施为。”
得了允许,刘吉当即吩咐冠军侯家丞,先为他在隔壁屋室设一床铺。
再备上泥炉、陶罐、木炭,并生火。
然后,让郑伯把他吩咐去采集和收购来的药材都拿进来。
接着,先从有退烧功效的葛根汤开始试起。
一天后换小柴胡汤。
又一天后,换大青龙汤……
刘吉记得的药方,综合了对症和完整度,一个一个去试。
亲自辨药、配药,亲自熬药,再喂霍去病喝下。
于是,高烧不退的霍去病,在喝药后时退又时起。
胃口也因病症和味道奇怪的药汁败坏了。
刘吉喊来他的御用大厨陶盘,亲自下厨做病号餐,力求营养滋补又开胃。
可算是勉强留住了霍去病脸上和身上的肉,没因病太过消瘦,也能和急病打起持久战来。
两日后,宫中的刘彻也得知霍去病身患急病的消息,亲自出宫探望。
随行还带上了太医令、太医丞在内的一长串医者。
看见刘吉廊下亲自熬药,为霍去病医治,称赞一番他重情重义后,就叫太医令等人上前诊治。
然而,如今最高医学水平,还是黄老养生学,总体是‘防大于治’。
养生预防为主,一旦疾病上身……好听点是自愈,常见的是辅以巫医手段。
难听点,听天由命,生死由天。
太医令等人诊治后,都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
他们不敢直言告诉皇帝:冠军侯此症乃急症,也是重症,近乎十死一生。
撑不了多久。
可是,未来修仙问长生的汉武帝,本身也懂医——医术虽不在君子六艺之中,却算得上是贵族的必修之术。
眼下刘彻自然也知晓,他的冠军侯此病之险。
太医令最后道:“既然东莞侯游览天下时,知晓一些民间药方。”——这是刘吉对外的说法。
“服药后又能不时祛退高热,想来是起了疗效的,不妨继续尝试医治。”
东莞侯亲自熬药医治,又无需他们担责,没有不赞同的道理。
“臣等再全力施展巫医手段,或能有所疗效。”
太医令等本来还有些医者手段,但他们心知肚明疗效甚微,毫无把握。
现在有刘吉在前,便也默契地放弃了,只施展一些巫医手段——类似祝祷、傩戏一类。
最终,刘彻同意了太医令的提议。
“高照,去病就交给你了。”
“……”刘吉也乐得没人来插手。
但是,交付一条性命,还是位比三公的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的性命……
只觉压力重逾千钧。
皇帝亲自探病,霍去病竭力抵抗头脑昏沉,保持着清醒。
此时,勉力截过话头:“陛下,臣自知,臣之病急、重又险,医者尚且无计可施。”
“高照重情义,敢于尝试医治,臣唯有感动万分。”
“然,存之天幸,亡之我命。”
“岂能叫挚友,因好心之举,却担上臣之性命?”
“陛下,高照,若一日我不治而去,乃命该如此,与人无尤。”
霍去病强撑着,断断续续地说上这一番话,意图很明显。
让刘吉不要有心理负担,万一不治,也请皇帝不要怪罪他。
刘彻终究颔首:“朕明白。去病也莫说丧气话,不日定能痊愈。”
刘吉眼眶泛红发热,也道:“放心吧,我自幼身患痼疾,也算是久病成医,出差在外时也时常留意治愈病例和药方,一个个试过去,定能将你治好。”
虽然说辞都为假,但想治好他的决心为真。
面对死亡,霍去病虽然求生欲旺盛,却能在恐惧之下心态平和,不去迁怒旁人。
为他在皇帝面前陈情,请求就算医治无效也别迁怒他。
无论如何,他也要尽全力医治。
皇帝探病之时,已经是秋八月下旬。
霍去病患上这场风寒,也已经第五日。
刘吉在用汉酒坊特制‘酒精’进行日常消毒、擦拭降温的同时,继续尝试中医药方。
发热、畏寒、冷汗、咳嗽、头疼、鼻塞,骨节酸疼……
感冒的症状反反复复。
总在烧退后,以为终于对症见效时,半夜又再起低热,然后转为高烧……
循环往复。
刘吉没有放弃,他在登门探病提出尝试医治时,就已经是孤注一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