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380)+番外
或许是说到了体魄,让刘彻最后忍不住问:“高照所历、所见,可有长寿不老?”
“……”刘吉只觉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哪怕他从穿越来时起,就一直在尽力遮掩。
但他拿出的好东西太多,马铃薯、玉米,酿酒、高炉炼铁、晒盐炼盐、高温陶瓷、羊毛纺织……
加上多次‘谶梦’天音,虽没有透露身份,可数据一旦多起来,分析一下每个’谶梦’的时机、动机、受益者、波及者等因素。
再抽丝剥茧,在蛛丝马迹中推测。
得出怀疑对象,也不算匪夷所思。
猪猪帝对他有所猜测怀疑,他也是知道的。
于是,面对提问,刘吉眨眼间就已平复心绪。
语调平静:“古往今来,乃至臣侄所历所见,长命百岁还是最常见的美好祝愿。”
“长寿不老,从来都是虚妄。”
说着,神情陷入追忆,语气怅然:
“若长寿不老的愿望,人力就可以轻松达成,当初冠军侯急病重症时,臣侄就无需存着一丝侥幸,胡乱尝试一种又一种配方汤药。”
“最后他能够痊愈,都不知是汤药起效,还是上苍眷顾。”
“絅娘伤重时,我也不会无能为力,眼看她伤重而亡。”
金丝软甲能防刀剑箭矢的锐器刺伤,不能防重锤重物的钝器重击内伤。
系统开出的稀有奖励,有兴国强国之技,功在千秋。却少见作用于人体生命的药物,有那么一次也只是寻常的日常药品。
若有灵药,怎会眼睁睁看着她咽气?
到了这个时候,传位诏书已经颁下,皇帝身体又回天乏术。
刘吉没有伪装的必要。
所以他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话。
刘彻:果然,或许上苍眷顾,虽有奇异之处,到底肉体凡胎,没有非凡手段。
刘吉对上猪猪帝的双眼,其中生机微弱如萤火。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
现在又一次凝望,看着或许下一次呼气时,那点生机便散了。
刘吉尝试微笑,竟也轻松笑开:“就如昔日尧舜,长存于今人的尊崇之中。今日有为之君,也将长生于数千年后的后世人心里。”
“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①”
“所以,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而我们会永远记得陛下。”
陛下终将长生。
刘彻听了,费力地牵起一个笑。
又挪动手掌,拍一下放在锦被边的另一只手背,“朕知道了,不必哭。”
哭?
刘吉这才感知到脸上的凉意。
几十年谨小慎微相处,时不时和系统蛐蛐猪猪帝坏话,猪猪帝的死亡即将到来时,他竟是伤悲的嘛?
是了,即使谨慎防备,即使常常蛐蛐吐槽。
四十来年的相处,又怎能没掺杂真心真情?
掺杂假意的真心,也值他一滴泪的。
一旦悲伤被挑明,就再也掩不住。
就像掩饰不了的打嗝,抽泣哽咽也一样。
说不哭,反而哭得厉害了。
刘彻在这弥留之际,竟还能有这啼笑皆非的感觉,心道也是难得。
直到动静渐大起来。
门外的人听见,以为出了大事——皇帝宾天了,涌进人来,刘吉才赶紧止住。
“无事,去洗把脸罢。”
“好,臣侄先告退。”
刘吉避着用衣袖抹了把脸,起身告退。
咚——
咚——
刘吉如厕洗脸,整理完毕,正出东偏殿大门时。
突然,丧钟长鸣。
迈出的脚顿在半空,愣怔两息,才踩下落地。
二月的风吹过脸侧,两颊一阵凉意。
……
二月丁卯,帝崩于未央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
三月甲申,葬茂陵。 ②
皇太子据继位,第二年改元承安。
新帝继位后,英明勤政,带领大汉在平稳中走向昌盛。
先帝传位时加封的三员大臣,东莞侯与冠军侯稳如定海之柱,似永恒沉稳可靠。
丞相之位已几经更叠,他们仍旧屹立。
年轻便为挚友的二人,未因先帝崩逝无人压制,便自恃身份和权位,新帝即位后仍一贯低调谦恭。
冠军侯曾经的领兵征战之功,当世无人能及,先帝一朝的军功侯有一半受过他的提携之恩,另一半军功侯,还有大半受恩于前任大将军卫青——冠军侯的舅父。
东莞侯于民生、商业、文教等领域,建功累累,功在千秋。掌管着另一个国库——国商司,每年盈利稳定超过天下赋税收入。
一武将、一宗室,一掌兵、一聚财,如此二人坐镇,只听从皇帝号令。
真就似两根定海支柱,朝堂纷争,天灾人祸,总能很快化解,翻不起大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