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被他抓住。

失去胳膊的怪物就地翻滚，弯折着庞大扭曲的身体，口腔中发出连声呕吐动静，“哇”地吐出一大包凸起的触手，闪电般射向他心脏。

数道闪光，裹满粘液的触手断成数节，怪物肥硕的头颅轰然落地。

他给她用了秘银，虽然她很生气，但是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原叶……原叶……原叶……

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宝贝。

雅彦面颊上涌起红晕，周身开裂的皮肤迅速愈合。

四面八方的瘴气里藏匿着无数暗红浑浊的眼珠。

吸引变异怪物的引香仍在燃烧。

在这片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点燃引香。

变异怪物前赴后继，潮水般蜂拥而至。

战斗、撕碎、吞吃、炼化。

没有止境。

噬骨的疼痛中，雅彦浑身颤抖，痛不欲生。

口中呢喃着原叶的名字，便觉得又看到细微的光明。

限制力量、限制自由，他做得那样过火，她却没有恨他……

她自以为说了很重的话，说他会衰老死亡，可澄澈的眼睛里却有明晃晃的痛惜。

似乎自始至终她不满的只是他罔顾她的想法，将她锁起来的做法，对他本身并没有仇恨。

“……你干脆不要强求，把我解开，念在咱们的关系，我还会对你好，你老了我也会和你说话的……”

就连表达不满的方式都这样真诚柔软。

开裂的腹腔丝丝缕缕合拢。

原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来伤害我呢？

我明明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你为什么还会因为打了我感到难过？

如果你干脆恨我……

如果你干脆报复我……

我的心情是不是会好一些？

你这样……让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鲜血与肉块喷溅，引香静静燃烧。

此起彼伏的混杂嘶吼使耳道震鸣，怪物源源不断扑来，将他团团围在中心。

雅彦心脏鼓涨，皮肉不断开裂又愈合，一条小腿从膝盖被折断，以扭曲的角度向前翻折。

完完全全弯折断裂的手臂和膝盖的断口处，瘴气渗入其间，紫红的血液淅淅沥沥滴落，血肉勾连着，慢慢接回原处。

原叶……

雅彦呢喃着，全身上下被血液浸透，黑发一缕缕黏在前额，眼睛深处宛如点着两盏紫火，厉鬼般骇人。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躯壳在四面八方的围攻之中穿行、反击。

血雾与残肢稀里哗啦地溅射又掉落。

原叶……

你就是垂进我生命炼狱中唯一一根蛛丝。

雅彦神思恍惚，身体机械性地重复着攻击与闪躲的动作。

我已经照到光了，已经攀上去了。

我不会再放手。

原叶……

斩落最后一头怪物，引香刚好燃尽。

细微的白烟颤抖着融入浓黑的瘴气，消失无踪。

堆积成山的尸块之中，雅彦定定站着，双臂展开，四面八方尸体中缓缓浮出数以千计的漆黑血珠，静静悬浮在他身边。

雅彦张开嘴，将融合了生命能量的血珠吞服。

变异怪物狂暴的能量在筋肉血脉中横冲直闯，不消片刻，雅彦眼白充血，血丝渐渐扩大，眼球破裂，鲜血溢出眼眶，张开嘴，血顺着嘴角淌出，又被身体吸收。

随着轻微的噼啪湿响，头皮逐渐从底部鼓起，数根尖角扎破皮肤钻出头骨，鲜血从角根溢出，撕裂的剧痛中，雅彦伸手握住头顶扭曲的长角，手掌用力，骨角根部和头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毫不犹豫掰断，像垃圾一样扔掉，然后将手伸向下一根。

这些东西都不能要。

不够漂亮，原叶会不喜欢。

手起刀落，切下脊背后刺破尾骨生长出的蛇尾。

怪物才会长尾巴。

原叶不会喜欢怪物。

手绕到肩胛骨旁侧，握住布满鳞片的翅膀，用力齐根撕下，后背瞬间血肉模糊。

雅彦牙关紧咬，七窍流出血来，粗重地喘息，又将手伸向另一侧的翅膀。

皮肉骨撕裂的湿润响声融化在黑沉的瘴气中。

这些也不需要。

身体破裂、生长又重组的过程不断持续。

雅彦浑身宛如裹了一层厚厚的血茧，直到皮肤自愈，身体完全恢复人形，力量又上升一个阶段，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良久，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直细心护着的戒指，望着白金与血红交织的颜色，唇角微微勾起。

无论如何，他会和原叶一直在一起。

雅彦将戒指放在唇边细细轻吻，眼神缱绻，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仔细收好。

身影迅速移动，到达瘴气的更深处，又一次点燃引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