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玖”直奔超市，他询问了不少工作人员，终于问来了有关这道菜的做法。这个时代会做饭的人不多，尽管网络上充斥着不少教程，但想要味道达到及格以上，还需要掌握严格的配比。

“鹿玖”出门后，鹿攸打开了地图功能，这个功能可以查看仿生伴侣的动向，只是过去她从未使用过。

她看到鹿玖在“超市”停留了很久，那个代表他的小红点在那一小片区域不断地跳跃、停留，最终又朝家的方向赶来。

她大概猜到了他在做什么，鹿攸关闭设备，躺在阳台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这个“鹿玖”很可爱，但她更希望以前的鹿玖回来。她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要是她的仿生人就好。

她不喜欢花园，但她喜欢那朵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花。

意识到自己的恋物癖又有冒头的迹象，鹿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鹿攸看得出这个“鹿玖”身上有着之前那个鹿玖的影子，总之他绝不可能是真正的I-009。使用手册中显示，I-009几乎没有指向明显的性格，也就是说他会成为什么样，都是依赖使用者的偏好。

这个“鹿玖”，更像是简化版的鹿玖，一个他留下的副本。

或许在相处中，她早就没把之前的鹿玖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仿生人。

他更像陪伴她的家人，是她可以安心投射喜欢与爱的那个人。

可鹿玖为什么要离开，他既然留下了副本，证明他并不想与这段时光切割，除非，他遇到了麻烦。

“嘀——请输入指纹。”

“鹿玖”拎着买好的鸡爪和一些辅料回来了，他自信满满地想，这下就没问题了！

入夜，鹿攸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令她意外的是，“鹿玖”竟坐在她的床边。

他手上拿着一本影像生成的书本，柔和地注视着她。

“今天想听什么。”

鹿攸没说话，她放下手中的毛巾，缓缓上前，直接跨坐在“鹿玖”的腿上。

她用指尖剥开那本半透明的书，扶着“鹿玖”的肩膀，轻声开口。

“可是我今天不想听你读书。”

“鹿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滞，他的手现在不知该放在哪，只好悬在半空。

人类柔软又温暖的身体贴着他，让他负责思考的程序几乎要无法运行。

“你知道吗，我前两天刚得知一个好消息，我每年有一次免费享用会员功能的机会。”

“今晚，我想试试这个功能！”

是了，伴侣提出了要求，他自然应该满足她。

只是此刻“鹿玖”的程序中却突然弹出数条“检测到未知程序”的弹窗，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死机了。

第22章

果然，这个“鹿玖”只能模拟她们经历过的事情，未曾涉及的地方，就会让他陷入混乱。

鹿攸将她的仿生人伴侣平放在床上，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她枕着手臂思考，所以，《洪流》中的那个守卫，会是鹿玖吗？

《洪流》的npc不计其数，在无数张面孔中，判官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再难监测他的流向。

在所有内测玩家退出后，第一赛季的进程仍在自主运行，就像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判官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屋顶看着那银盘般的圆月，思绪飘出很远。

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那个复制品有好好和她相处吗？

……

“嘿，阿一，你在想什么，想你的家人了吗？”

这个聒噪的家伙是他的同事，阿二，是这款游戏的npc。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来自一串代码，他总以为自己是真正的人类，也像人类一样生活。

“今天是中秋，本该是团圆日子，我好想我阿母啊，可惜轮到咱们值守了。”

是啊，团圆的日子。

人类在中秋节会和家人团聚，会一起赏月、吃月饼，诉说思念。

思念？

是啊，他在思念鹿攸，思念他们的家。人类就是以如此孱弱的身体来承载如此复杂的情绪吗。

就在这呼吸间的功夫，阿二已经爬了上来，他自来熟地躺在判官旁边，一张口就是让他难堪的回答。

“对了，共事这么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家有几口人。”

判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没眼色的阿二一直在追问。

“两口人，我和……我的妻子。”

“你竟然有妻子！？”

阿二的表情实在浮夸，判官将头扭向另一边，索性不看他。

“那你居然不回家看看？哪怕和阿三阿四轮换一下呢？”

“把年轻的妻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说寄点东西回去，你真是个混蛋！”

原来是这样吗？那看来他必须回家一趟了，至少可以看她一眼，看看她过的怎么样。人类总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成为她的伴侣可不止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