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Red依旧微笑着，挽起耳侧垂落的红色发丝，朝鹿攸伸出了手。

鹿攸没有回应，但她顺着他的视线，走出这间古怪的独栋小楼。

门外的景象让鹿攸惊呆了，满天的花海铺满了土地，甚至一眼望不到头，而在这样的花海中，铺着精致的，人造贝壳做成的砖块，这些砖块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粼粼的波光。

而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一间像她这样的独栋小楼，只是，每栋小楼各有特色，不像她的，现在还是白茫茫一片。

“我们会定期喷洒特质的打虫药，您完全不用担心在亲近大自然的同时会看到它们。”

Red顺着鹿攸的视线，贴心的解释。

“这是……哪里。”

鹿攸简直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这样奢侈的植被覆盖量，就连公孙集团，恐怕也不敢如此挥霍。

“我会回答您的问题，不过不是现在。”

“您愿意亲自来看一看吗。”

鹿攸这次没有拒绝Red伸出的手，和他一同踩上了一枚圆盘样式的载具，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沿路的花海中有不少和鹿攸穿着一样，悠闲徜徉的人类，她们有些还会热情的给她打招呼。

穿过这片花园区，鹿攸看到了比一区还繁华几倍的城市，这完全符合孩童作文中对未来的展望。

但与一区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人，每张属于人类的面孔，都看上去怡然自得，仿佛只是在享受生活。

“今天是周几。”

鹿攸问。

“今天是周六，联邦的法定工作日。”

可他们为什么……都看起来不需要工作的样子。鹿攸手指着空中影院座无虚席的盛况，无声发问。

“在这里，人们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工作或者不工作，都只是一种个人的选择。”

鹿攸注意到Red口吻中的“这里”，她对此抱有天大的疑惑，但暂时搁置了下来，慢慢观察起更多不同寻常，超出她认知的事物。

鹿攸发现，这座城市几乎全是人类，机械装置遍布全城，但几乎没有仿生人的存在，除了她旁边这位。

Red带她转了一圈，圆盘载具的速度十分快，即使是这样，鹿攸初步判断，这片陌生土地还是超出了联邦五十区的所有面积的总和。

鹿攸越看越心惊，在宛如白昼的夜空，她向Red问出了那个她在心里憋了一天的问题。

“Red，这里不属于联邦，对吗。这到底是哪里，你们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的，鹿攸女士，这不属于联邦。这里是人类与自然保护区，我们在……赡养人类。”

第38章

“什么！？”

也许是鹿攸脸上的吃惊太过明显，Red停顿了片刻，给足了她缓冲的时间，然后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您应该听说过大灾变吧。”

鹿攸当然清楚，大灾变同时也是人类文明的断代史，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在那场灾难中，人类失去了家园、动物、植物，只留下对五十区来说有些臃肿的人口，和源源不断的精神压力。

但今天看到的景象让她改变了想法，鹿攸头一次怀疑，自己学到的历史，是真实的历史吗。

“鹿女士，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对人类来说。”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鹿攸揣摩着Red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开口。

“但你知道吗，这场灾难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接着，Red向鹿攸讲述了那些她不曾知道的故事，在一次次对资源和土地强势扩张中，人类最终被自己的野心吞噬了，这场灾难最终祸及了他们自身。

“那你们，这些智能体，又在故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鹿攸对这个“故事”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事实上，这样的趋势在从新建立起的五十个区中，又有了新的苗头。

就算鹿攸是人类，她也不得不承认，人类有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恶劣的生物，人类的历史在一遍遍轮回，而他们却不能从中吸取教训。

但她现在对这个故事中智能体的存在，感到了好奇。

“我们？”

Red轻轻地笑了，他的表情露出几分眷恋。

“我们是人类的孩子，人类是我们这些智能体造物主，也是我们的……母亲。”

“年迈的母亲失去了对生活的控制，我们只好承担起作为‘孩子’的义务，赡养我们的母亲。”

仿生人的话，让鹿攸的脊柱感到触电般冰凉，她站在离他三十公分远的地方，不寒而栗。

“我们托管了人类。”

“但鹿攸女士，您大可以放心，我们有一套完善的筛选机制，只有像您这样怀有善意，不会让人类陷入新的悲惨轮回的女士，才会收到【人类自然保护区】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