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311)+番外
“我也厌烦了......”他轻声说,“总是在你面前......恐惧的模样了。”
无惨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秋话语中的逻辑。
然后,秋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无惨熟悉的、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纯粹的悲悯。
“毕竟,就算有再多的恨......”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在打量一件令人惋惜的、无可救药的作品,“你始终是我的兄长啊。”
“可怜的、孤单的、悲惨的......兄长。”
“总是让我......心生怜悯呢。”
“看见你痛苦的模样......”他轻轻地说,“就让我觉得快乐。”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挣扎,所有那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黏稠恶心的情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直白到残酷的话语,彻底照亮,也彻底......否定。
果然。
果然!
这个彻头彻尾的、阴魂不散的......骗子!
他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关怀,甚至那最后的死亡......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只是为了亲眼看着他痛苦!看着他被这扭曲的羁绊折磨!看着他在这永恒的、孤独的、悲惨的生命里......挣扎沉沦!
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死在他的面前吗?
无惨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猩红的眼眸里,暴怒、绝望、被彻底愚弄的耻辱,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空洞,交织冲撞。
他死死地盯着秋,看着对方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浅金色的、仿佛看透了一切也掌控了一切的眼眸。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原。
“......你成功了。”无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产屋敷...秋。”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
这场跨越了数百年、纠缠了生生世世的、荒诞而痛苦的“游戏”......
你赢了。
无惨的话音刚落,那压抑死寂的氛围甚至还没来得及彻底凝固——
旁边另一扇纸门,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力从外向内猛地撞塌,木屑与纸片四溅飞扬,打破了室内脆弱的平衡。
小梅的身影挣扎着冲了进来,金色的眼眸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一种近乎护犊般的暴躁怒气。她的嘴巴被紧随其后、动作更迅捷的妓夫太郎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身体还在拼命扭动,试图挣脱兄长的钳制。
“哎呀哎呀,真是抱歉啦,无惨大人~”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童磨出现在破损的门框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展开了他那把标志性的金色铁扇,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状的七彩眼眸,里面盛满了虚假的歉意。
“小梅她呀,实在是太关心秋了呢,一不小心就......”他的话语轻飘飘的,仿佛在解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意外,视线却已经越过倒塌的门扉,落在了房间中央对峙的两人身上,尤其是秋那温柔的脸。
无惨的心情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不过嘛,”童磨仿佛没看见无惨眼中翻腾的怒意,七彩的眼眸弯得更深,语气轻快地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的‘谈话’,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吧?”
他“啪”地一声合上铁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目光转向秋,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不容置疑的引导:“呐呐,秋......告诉无惨大人......你的‘决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姿态自然地绕过倒塌的门框,走到秋的身边,紧挨着青年跪坐下来,甚至还微微仰起头,七彩的眼眸忠诚又顺从地望向站在那里的无惨,仿佛只是一个尽职尽责、为主分忧的下属。
然而,那双七彩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对鬼王应有的、源自血脉的敬畏与恐惧。
就在这时,小梅终于成功挣脱了妓夫太郎的束缚,几步就冲到了秋的另一侧,毫不犹豫地伸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环抱住秋的腰,将自己几乎整个缩进了青年的怀里。她金色的眼眸抬起,毫不畏惧地、甚至带着明显敌意地瞪着无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挑衅般的轻哼。
“小梅......别这样......”妓夫太郎佝偻着背,也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指甲依旧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脸上丑陋的疤痕。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妹妹紧紧抱住的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转向无惨,微微低下头,用嘶哑的声音,恭敬地唤了一声:“无惨大人。”
语气是恭敬的,姿态是卑微的。
但那份恭敬,与对秋那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与维护相比,显得如此空洞而流于表面。那低垂的眼帘下,同样没有对鬼王力量的真正恐惧或臣服,只有一种麻木的、被生存本能驱使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