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36)
褚野见过不少在他面前做梦的人,这种“发大愿”级别的梦,他见的也不少,他有点半走神的听完,点点头,叫助理把人送走了。
完了他继续工作。
因为李昭的化疗方案这几天就要出来了,接下来他要放下大半的工作去陪护。接下来这几天他一直开会,临走时,也把怎么处理集团总公司的任务交代给了副手们。
集团总公司那边早发不出工资了,一直想薅鲲鹏的羊毛。李昭做事喜欢留面子情,哪怕私底下跟人斗得你死我活,也要花点钱维持面子,一生怕舆论怕得要死,还老是振振有词,说死得早的都是嘴硬的,好斗的就算死而复生也只能拿藕片糊弄肉身,一生脾气应激得像得了治不好的PTSD,叫褚野不要好的不学学坏的,让褚野跟着他修身养性。
褚野修身养性个屁。
老板说老板的,他干他的。
这下老板躺病床上,他已经联合几个朋友,打算把总公司搞倒台,再把集团公司这些年残留在鲲鹏的股份收回来。
李昭一直预留着他出去单干的准备,还给褚野专门开了个户,里面存了不少现金当褚野的创业基金。可以说老板这些年自己账户里没几个钱,攒点钱都给存褚野账户里去了。比当老子的养个独生子还慷慨费心。
李昭在外面混,有时候也跟褚野讲,他的世界有点旧,叫褚野跟他的那群朋友玩,不要进他的圈子——事实上褚野的圈子也不阳春白雪,只是他手里的脏活李昭都替他干了,褚野不碰的原因是,他翅膀没硬。鲲鹏的价值还没高到别人动不了的程度,他需要把精力都花在打造鲲鹏的不可替代性上。
他做得不错。
再加上李昭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他做事不做绝,这也庇护了褚野。至少褚野有一两个朋友,是冲着李昭的人品在和褚野做朋友,只是李昭过于官方和深沉,他们不喜欢和李昭直接对接,倒是和褚野合得来,双方见面,坐一个小时也说不来几句话,需求对接完毕,走的时候握手再见一个都没有。
李昭是场面人,他笑起来跟人寒暄,深宅见了都想躲,技术宅觉得跟见长辈官员没区别,他们技术独立财富独立就是不想跟李昭这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有朋友也疑惑,褚野为什么跟李老板在一起。不过这种疑惑,在见到李老板的真容过后,也都没了。
现在美业发达,出现在电脑上的老板们个个美化得人模狗样的,真见面了,身上的臭味、硕大的肚子、脸上的暗淡、眼神里的阴沉都在人眼前一览无余,个个都是行走的逼得人心里发慌的阴暗能量体,李昭不一样,李昭是真清爽和英俊,有时候褚野在他身上闻到酒味,都觉得酒是香的。
不过褚野也知道,李昭在他眼里也是有些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李昭不仅不单纯,非常复杂,不复杂的只是李昭刻意守护的简单生活里,有褚野而已。于是,褚野也把李昭的那片空间当成了他的全世界。
李昭生病,因为幸灾乐祸的声音过大,也就显得有好多人在等着李昭倒下似的。加上李昭生病没几天,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集团飞快被任命为总公司的高管,一下子,又多了好些之前没动静的慰问声音。
褚野都无所谓。
他挺忙的,一边是工作,一边要照顾李昭的治疗,没心情搭理这么多,哪怕面对真朋友们的表示“有需求就说”的慰问,他也只是在看到后回一句“好”。
他不慌,李昭也不慌,医生看到他们俩,还夸他们“乖”。
李昭进入了治疗,褚野就守在了医院。这时候他在日常生活当中照顾李昭的习惯就显出配合度来了,他把李昭照顾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护士医生时不时会问一句李先生是不是又换洗发水味和沐浴露了……
李先生化疗都没怎么掉头发,蓬松乌黑的头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就像是黑真丝线散在干净的白云里,烂漫、美丽。
尤其他治病途中脸上的笑可没少,温和随意的男人笑起来就像阳光开在白云上,让人觉得干净又明亮。
李先生的淋巴瘤发现得很早,很好治,但两个人还是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月,出院那天,院长来送他们,李先生感谢医生和护士的时候,院长凑到一边给李先生提礼品的褚野身边,道:“每年定时体检,记住了吧?”
“嗯。”褚野眼睛看着在跟护士安利手中提的礼品内容的李昭,点头。
李老板让他把用过的洗发水和沐浴液采购了不少份,用来送人。洗发水有多种,来自不同的厂家,李先生夸他的审美和嗅觉都很不错,他嘴中的那个“他”是他的伴侣: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