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敏中将说：「不清楚。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是一场比拼速度和耐力的竞赛。」

「会持续很久吗？」伊夫格出声问。

「不会吧。」埃德加说：「如果酵母怪是想让作为载体的引路者们离开奥比塔星，首先要保证引路者们的存活。」

他指的是食物和水。

江鸣迟疑：「再次进化后，引路者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他忘不了那让他整个人都战栗的眼神，对方身上只剩下了非人感。

「算吧，至少肉体上算。」埃德加说：「你说当时凌老板来了，白光一扫，再次进化的引路者就变回正常人了，这么来看，就算是被酵母怪彻底降临，意识同化，精神上不再属于人类，但肉体上还算是人类。灾变源头的确有能够改造人类形态的能力——比如迷失者可以不用吃东西，就能以诡异的姿态存在数年。」

他说的是卡珊德拉少尉、瓦蓝少校和西西弗斯少将。

「迷失者的状态，显然不能称为人了，它们跟变异动植物的状态一致，已经完全被异化，更不用说什么进食。要不是有凌老板和中华餐厅在，估计迷失者完全不可能变回‘人’。」

「嗯。」

「可我不觉得酵母怪会改变引路者的存在状态啊。」埃德加「啧」了一声，说：「或者说，酵母怪要的本来就是‘人类’这种形态吧？要不它费劲儿巴拉弄一堆伪人来搞我们干什么。」

「嗯。」单敏中将认同埃德加的想法：「包括我们到窖城的目的，也是带走剩下的人类，改造为引路者。没被净化前，我能明显感受到，它成长得越成熟，某种规则对它的制约就越强烈。如果离开奥比塔星，那种‘规则’会降临在它身上，除非以引路者为载体。」

「为什么？人类能阻止规则降临？」纳尔森不解。

「我认为，它是在用有序的外壳隐藏无序和混沌。」单敏中将说。

═══════════════════════════════════════

第585章 ……就像是一扇半开半关的门。

站在伊夫格侧后方的莫里：「啊？人类代表有序？」

「应该说，人类是在有序的环境中诞生的。」林刻少将对她道：「比如物质守恒和耗散结构理论——对于开放系统，在远离平衡态的条件下，可以通过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自发形成高度有序的时空结构，比如奥比塔星不是孤立的，它持续接受太阳的低熵能量，并向太空辐射高熵热量，在这个能量来回的过程中，可以让奥比塔星上形成有序的结构，包括生态系统、让人类生命诞生的条件等。等奥比塔星依赖的这种能量耗散，耗散结构就会瓦解，这也是一种有序。」

莫里：「哦…………」

「少将，您说得太复杂了，也没说到点子上吧。」埃德加说：「我这么说吧，就像来餐厅的客人，人人都是交钱买食物，客人们吃得好，餐厅也挣钱。这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强盗，一点儿也不遵守规则，不仅抢了客人们的饭，还把餐厅砸了，你说餐厅老板会不会出面？」

「噢噢。」莫里道：「所以现在是餐厅老板准备抓强盗了，然后强盗打不过，准备伪装成普通客人的样子溜到别的地方，去欺负别的客人？」

埃德加挑了挑眉：「聪明哈，就是这个意思。」

莫里又提问了：「那它怎么能知道，伪装成普通客人的样子行得通呢？」

埃德加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得问强盗自己吧。」

「类似的方式，也许成功过。」单敏中将说：「军部研究所对坦塔罗斯物质进行过研究，得出明确结论，这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奥比塔星的存在。可灾变前后，奥比塔星上没有发生过陨石降临等外来物质入侵的事件，灾变源头是怎么来到奥比塔星上的？」

她的意思很明确，坦塔罗斯不可能是星球自己孕育出来的，也不可能是明晃晃直接从外部入侵的。

伊夫格咽了下口水：「……也是伪装成人类的样子进来的？」

「灾变前，联盟一区和十六区刚结束太空舰队环石米奈星实验。」埃德加说：「不对啊，酵母怪不是从人类自己的改造计划中才学会把人类当载体的么，不可能那时候就能偷梁换柱，把航空员换了。」

「各位。」林刻少将道：「我忽然想到，那次环石米奈星舰队回来，带回了一些石米奈星上的样本，我看过军部研究室的资料，那些样本看上去像是晶体，石米奈星极低温且高辐射，这些晶体却可以缓慢生长和分裂，内部存在纳米级的液态金属通道，且会随着时间而缓慢变化，当时被解释为是非生物的自组织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