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三十年，前三十年一直是圈子里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到不用出国，既不惹事，也孝顺，懂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大学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继承父母在国内的公司，从没让父母操过心。

偏偏在性取向这件事上，齐承业叛逆了这么一回。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齐铭和陈晓岚同时看向他。

齐承业走到齐铭面前，站定。

“爸，我不跑。”齐承业的语气很平静，“你打吧。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只要你不气坏身体就好。”

他看着齐铭的眼睛，那双跟他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愤怒、失望、心疼，还有他看不太懂的别的东西。

齐铭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齐承业闭上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鸡毛掸子落在身上。

他睁开眼，看见齐铭垂下了手。

那双刚才还攥着拳头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齐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

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齐承业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齐铭的肩膀微微塌着，脊背不像平时那么直了，他听见父亲叹了口气。

齐承业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第110章 刚刚平台突然卡bug了，加更一张

齐铭坐在书桌后面，垂着眼睛，手指搭在茶杯上，一动不动。

陈晓岚站在他旁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陈晓岚先开了口。

她叹了口气，转向齐铭，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老公，要不……还是告诉承业吧。”

齐承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

齐铭没有抬头，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

“告诉我什么？”齐承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父亲从来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人。

齐铭这个人，一辈子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脾气上来连亲儿子都骂，从不拐弯抹角。

可此刻他爸坐在那里，像在逃避。

“哼。”

齐铭终于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看着齐承业，那目光里有很多齐承业看不懂的东西。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齐铭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你谈的那个……什么男朋友，跟我说说。”

齐承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语气这么好，刚刚不是还很气吗。

齐承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对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但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

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陆昀白。

是陆崇安的儿子。

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

是他父亲挚友的孩子。

这个身份，他该怎么开口？

“比我……小一点。”齐承业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晓岚看了他一眼：“小多少？”

齐承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十岁。”

“十岁？”陈晓岚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皱着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算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消化什么信息。

齐铭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齐承业，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会就是陆家那小子吧？”

书房里突然安静了。

齐承业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母亲的脸。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沉得像石头，一个烫得像火。

齐承业慢慢地点了一下头：“没错，我男朋友确实是他……”

陈晓岚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齐承业的脸，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我上次见那孩子就觉得不对劲。”她的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说不清是惊还是慌的颤抖，“那身衣服，你老爸年轻的时候也……”

“咳咳——”

齐铭猛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大又急，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