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死对头对我欲罢不能?(146)+番外
齐承业闭上眼睛。
“后来你爸跟我到了国外,白手起家,什么苦都吃过。他总说,他乡容不下灵魂,家乡容不下肉身。那个时候日子虽然好过一些了,但是公司根本离不开人,所以我们错过了你很多成长的日子。”
齐承业摇了摇头。
他想说“没有”,想说“你们没有错过”,但他知道那是假话。
他小时候怨过,怨父母不在身边,怨他们只知道赚钱,怨他们不陪他长大。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不怨了,但那段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补不回来了。
“现在你爸回来,就是想在他最后的时间,陪陪你,陪陪你爷爷奶奶。”陈晓岚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他说他想在国内好好旅行一下,看看国内的风光。他说他不想以后尸身葬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他说要是那样,以后魂灵都回不到家乡,回不到父母身边……”
陈晓岚说不下去了。
她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齐承业的手背上。
齐承业低着头,看着那些眼泪在自己手背上洇开,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他的眼泪也落下一大片。
过了很久,齐承业才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妈,我爸他现在……在楼上?”
陈晓岚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你上去看看他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嘴硬,心里其实……算了,你去吧。”
齐承业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陈晓岚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她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齐承业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齐铭卧室门口,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敲了两下。
“爸。”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爸,是我。”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齐铭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进来。”
齐承业推开门。
第112章 谈话
齐承业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齐铭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
阳台上没开灯,只有房间里透出去的光,在齐铭的侧脸上勾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齐铭手里还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齐承业走过去,弯下腰,从那两指间把烟抽走了。
动作很快,生怕慢一秒就要被他爹躲过去。
他把烟按进旁边的烟灰缸里,烟头抵着玻璃缸底,那点红光挣扎了一下,终于是灭了。
齐铭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沉默了片刻。“你现在是越来越叛逆了。”
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像是刚才咳过。
但齐铭语气里并没有愤怒和责怪。
齐承业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来,侧过身看着父亲。“你身体这种情况,不适合抽烟。”
夜风吹过来,把齐铭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几缕,露出下面已经渐花白的发根。
齐承业盯着那几缕白发,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父亲肩膀上去逛游神,那时候齐铭的头发又黑又密,扎得他下巴痒。
“肺癌,晚期。”齐铭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上个月确诊的。本来不想告诉你,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藏不住事。”
齐承业的手指攥着摇椅的扶手,指节的泛了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只能发出一个气音:“爸……”
“唉,我就知道你妈那大嘴巴准会告诉你。”齐铭摆了摆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老子我也活够了。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见的世面也见了。就是没抱上孙子,有点遗憾。”
齐承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涌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齐铭,嘴唇在抖,鼻子在发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的,落在膝盖上,洇开来。
齐铭看着他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拍在脑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跟小时候对齐承业一模一样。
小时候齐承业考试没考好,或者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回到家闷闷不乐,齐铭就是这样拍着他的背说“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齐承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咬着嘴唇,把那点哽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