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想了想才说：“那不一样。我要是早点做完了，下午就可以少做点。而且我晚上还有事情呢。”

“什么事情？”

“上课。”小周说，“我在读在职研究生，晚上要上课。”

陆昀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小周这样的人还要晚上去上课。在他的认知里，上班就是上班，下班就是下班，怎么还会有人主动给自己加码？

“你不累吗？”他问。

小周笑了笑：“累啊。但是累也得撑着。我又不是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不努力的话，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羡慕，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昀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吧”，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小周带着他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熟悉各个部门的分布和主要职能。

“这一层是财务部和人事部。”

“七楼是市场部和运营部。”

“八楼是董事长办公室和战略发展部。”

陆昀白跟在后面，像一只被牵着的金毛犬，东张西望，努力记住每层楼的布局。

每到一个部门，小周都会简单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陆昀白，在董事长秘书处，以后大家多关照。”

而每到一个部门，陆昀白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长得真好看呐。”

“羊城大学的？学什么专业的？”

陆昀白一一回应，态度出乎意料地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翘，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往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又阳光又亲切。

“我学工商管理的。”

“对，大三了第一次上班。”

“以后请多关照。”

他的语气自然大方，没有半点架子和敷衍感。

哪怕是对着前台的小姑娘，他也是认认真真地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一圈转下来，不少人对他的印象都改观了。

“听吴姐说是陆家的少爷？我还以为会是个很难搞的主儿呢，没想到这么随和。”

“长得好看就算了，性格还这么好，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啊。”

陆昀白听见了这些评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有点小得意。

他虽然讨厌齐承业，但他不傻。

他知道在这个公司里，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陆家的脸面。

他要是表现得像个纨绔子弟，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是他们陆家的脸。

而且……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周的背影。

这个前辈这么认真地对待工作，对待他这个来混日子的实习生，他要是太敷衍，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午休过后，真正的忙碌开始了。

小周完全没有因为他是第一天来就手下留情。

给他安排了一堆工作。

陆昀白忙得脚不沾地，在几层楼间跑来跑去。

“昀白，这份文件送到法务部，让张律师看一下。”

“昀白，这些报表需要复印三份，一份给财务部，一份给齐总，一份存档。”

“昀白，三楼会议室需要准备茶水，你去帮忙安排一下。”

他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面前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第一次对上班族的累有了具体的认知。

不是像杂志上的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喝咖啡，还有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跟人谈笑风生。

是无休止的琐碎事务，是一遍又一遍的核对确认，是跑来跑去跑到腿软。

真的累。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觉得特别烦。

可能是因为都忙到没有时间去烦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和齐承业共处一室。

除了早上在办公室里那会，后来他就再也没和那个人长期共处一室过了。

齐承业在八楼，他在六楼。

齐承业有他的办公室，他有他的工位。

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这倒是出乎陆昀白的意料。

他以为齐承业会借机来找他麻烦，或者至少来视察一下他的工作状态。

但没有。

那个人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陆昀白应该觉得高兴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兴里面好像还夹杂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下午四点半，陆昀白正在整理一份报表的时候，小周走过来，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