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点了点头，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吃花生米。

陆昀白站在茶几旁，看着眼前几盘宵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晚上没吃东西，连着唱了四个小时，胃里早就空了。

他搓了搓手，厚着脸皮开口：“齐伯伯，我能跟您一块吃点吗？有点饿。”

齐铭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陆昀白一眼，又扫了眼茶几上的宵夜，想说“你吃就吃呗”，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

这些宵夜本就是齐铭特意让人准备的，知道陆昀白爱吃这些消口，却又不想显得太过热情，才装作是自己要吃宵夜。

齐铭放下粥碗，语气不咸不淡：“坐下吧。”

陆昀白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

鸡翅炸得酥脆，咬开时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嚼了两下，差点感动得眼眶发热。

齐承业在陆昀白身旁坐下，戴好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就开始剥。

他动作利落，很快便将虾壳完整剥下，虾肉完好地捏在指尖。

他把剥好的第一只虾，放进陆昀白面前的碟子里。

陆昀白吃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碟子里的虾，又看了眼齐承业，再望向对面端着粥碗、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齐铭。

“你别剥了。”陆昀白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往齐承业那边倾了倾，“我自己来。”

齐承业没有停，又拿起第二只小龙虾：“吃你的。”

他剥虾的动作行云流水，虾肉完整地落在碟子里，虾壳则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的纸巾上。

剥到第三只时，他甚至先把虾肉蘸好调料，才轻轻放进陆昀白的碟中。

陆昀白只觉得客厅的空气都变得诡异起来。

齐铭端着粥碗，勺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陆昀白碟子里那堆成小山的虾肉上。

齐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伯伯，您怎么不吃了？”陆昀白试探着开口。

齐铭把粥碗往茶几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狗粮吃饱了。”齐铭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语气硬邦邦的，“我休息去了，你们自便。”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走，步子迈得很大，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走到楼梯口时，齐铭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小点。”

然后他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昀白手里还捏着半块炸鸡，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是不是生气了？”陆昀白的声音有点发虚。

齐承业把剥好的几只虾肉，直接塞进他嘴里：“不知道。”

陆昀白被虾肉塞了满嘴，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那你还不收敛点。”

齐承业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又拿起一只小龙虾：“收敛什么？本来就是他给你点的。”

陆昀白看着他，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你爸会不会半夜来‘收拾’我？”

齐承业轻笑一声，把剥好的虾又塞进他嘴里：“别想太多，乖乖吃。”

陆昀白嚼着虾，点点头，又拿了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对着齐承业竖起大拇指：“我老公剥的虾就是好吃。”

齐承业正低头剥虾，听见这话嘴角轻轻弯了弯，压下想揉陆昀白头发的冲动，只是把剥好的虾继续放进他碟子里：“你呀，吃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陆昀白伸手抹了下嘴角，指尖蹭到一点调料，凑到嘴边舔了舔：“那也是你的小猫。”

齐承业把手上最后一只虾剥完，又拿起一块炸鸡递到他嘴边：“是是是，我的小猫。快吃吧，再凉就不好吃了。”

陆昀白接过炸鸡，幸福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专心吃，一个耐心剥，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低声说一两句闲话。

齐铭扶着墙壁，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客厅里的两人。

他看见陆昀白擦了擦嘴，忽然凑过去，在齐承业脸上亲了一口。

齐承业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也就由着他亲了。

齐铭看着那两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有点酸涩，像是养了三十年的宝贝被人连盆端走了。

但又有点欣慰，那宝贝终于找到了另一个珍惜他的人。

“老齐，你杵这儿干嘛呢？”陈晓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铭吓得肩膀一抖，猛地转过身。

陈晓岚穿着睡裙，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正歪头看着他。

“没、没什么。”齐铭压低声音，快步走过去拉住老伴的手往主卧走，“走，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