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白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想起了凌晨的画面——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那他原来那件衬衫呢？

谁给他换的？

齐承业？

齐承业给他换的？

那他岂不是被看光了？

不对，他之前在齐承业家浴室里，好像也被看光了。

齐承业也光着。

那他们算是互相看光了？

陆昀白越想越头疼，后脑勺的伤口像被人拿针扎一样。

“你别说了！”他破防地骂了出来，“什么看光了！没有看光！”

“我说什么了？”肖率一脸无辜，“我就问你衣服是不是他换的，是你自己说的看光。”

陆昀白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肖率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语气欠嗖嗖的：“不对劲，不对劲。你平时不会这样的，以我对你那么多年的了解——你就是被看光了，你在撒谎，你在用愤怒掩饰事实，对不对？”

“滚啊！”陆昀白烦得想打他，猛地坐起来，拳头都攥紧了。

可刚抬起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想起自己头上还缝着四针，处处都得小心。

他缓缓放下拳头，咬着牙，瞪着肖率。

肖率见他行动不便，笑得更加放肆了：“被我说中了吧？”

陆昀白翻了个白眼，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许说出去。”

肖率捧腹大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陆昀白抓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齐承业把车开到了医院附近的商场。

他没有回家做饭，回去做的话，光是买菜、洗菜、切菜、煮粥、炖汤，没有两三个小时下不来。

那个小孩脑袋上缝着四针，昨晚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等不了那么久。

他在商场一楼的精品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一罐预制排骨汤、一盒预制小鸡炖蘑菇、两罐营养粥。都是加热即食的那种，包装精美，价格实惠。

他把东西拎回家，拒绝了保姆的好意他亲自拆开包装，倒进锅里，开火加热。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齐承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搅了搅那锅排骨汤。汤色奶白，排骨炖得酥烂，看起来不错，但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诚意。

他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亲自下厨给一个实习生做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预制的怎么了？能吃就行。

他把汤装进保温袋，开车去了医院。

停好车，提着保温袋走进急诊大楼，在护士站报了陆昀白的名字。

护士小姐姐查了一下，抬起头说：“那个观留室的靓仔啊？两个小时前，他朋友来给他办出院了。”

齐承业的动作顿了一下。

“朋友？”

“对，说是来带他回家的，看着跟他年龄差不多，一米八左右，很瘦，长得挺清秀的。”护士想了想，“好像姓肖。”

齐承业提着保温袋，站在护士站前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保温袋的提手上慢慢收紧了。

姓肖，一米八，很瘦，长得清秀。

陆昀白身边的虾兵蟹将肖率无疑了。

齐承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谢谢。”

转身走出急诊大楼的时候，太阳依旧毒辣。

第28章 需要

他顶着大太阳走到停车场，迅速的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排被晒得蔫头耷脑的棕榈树，沉默了很久。

“齐承业。”他对自己说，声音很低，“你真是个傻叉。”

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屁孩耍了。

他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耍他。

一个头上缝了四针、走路都晃悠的大学生，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发动了车子。

驶出医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保温袋。

袋口还冒着热气，排骨汤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扔掉。

他把车停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陆昀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

“喂？”陆昀白的声音懒洋洋的。

齐承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都想攥成拳了。

“你耍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好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