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白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说：“齐承业说他喜欢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肖率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妙，“你再说一遍？”

“齐承业说他暗恋我很久了，还说他是故意打电话给我的，说那通电话不是打错了，就是打给我的。”

又是五秒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率笑得惊天动地，陆昀白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隔着半米都能听见他夸张的笑声。

“笑屁啊！”陆昀白怒了。

“不是……哈哈哈哈……你等一下……”肖率在那头笑得喘不上气，“你让我缓缓……哈哈哈哈……齐承业……暗恋你……哈哈哈哈哈哈……他可能看上你这种小屁孩？”

“肖率你够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不笑了。”肖率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好歹控制住了，“他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陆昀白把齐承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肖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陆昀白意想不到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你想想啊。”肖率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你本来是去威胁他的，对吧？你手里攥着他喝醉了打电话哭的把柄，打算拿这个要挟他。结果他不但没慌，反而反手将了你一军，说那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说他暗恋你——你现在还敢拿那个把柄威胁他吗？”

陆昀白愣住了。

“你现在只会躲着他走。”肖率继续说，“别说去他那儿实习了，你以后估计连远拓大厦方圆五百米都不敢靠近。他兵不血刃，就把你这个麻烦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吓跑我？”

肖率闻他语气恍然继续道：“不然呢？以我对齐承业的了解，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你说他暗恋你，是打死我都不会信的，人家一个成熟男性，还算是你爸的哥们。

算你半个幺爸，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陆昀白张了张嘴。

虽然肖率说的不太好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你想啊。”肖率越说越来劲，“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今天你主动送上门，他应该千方百计把你留下来才对，怎么会说两句话就把你吓跑了？这不合理。”

陆昀白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对啊。

如果齐承业真的暗恋他，今天应该是他表现的好机会才对。

留他在办公室喝杯茶，聊聊天，吃个午饭，循序渐进地培养感情——这才是一个蓄谋已久的人该做的事。

而不是一上来就亲他额头，把他吓伟。

除非……

除非齐承业的目的就是把他吓跑。

“我操。”陆昀白喃喃道，“你是说他在演我？”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肖率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啊，你手上那个把柄，对他来说是挺致命的。

毕竟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与其让你拿这个要挟他，不如直接把你吓跑。你跑了，就代表怕了，把柄自然也就失效了。”

陆昀白沉默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羞耻，从羞耻变成咬牙切齿的恨。

“齐——承——业——”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昀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要回去找他算账！”

“别别别别别！”肖率连忙制止他，“你现在回去找他质问，就算他承认了又怎样？就你这二货样，还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你先冷静冷静。”肖率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情绪上头，做什么都不对。先在你姐那儿待着，让你姐给你出出主意。”

陆昀白深呼吸了三次，勉强压下火气。

“行。”他说，“我先等我姐回来。”

“对，听你姐的。”肖率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要是想验证他是不是在演你，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过两天去找他，就说你想通了，你其实也喜欢他很久了，看他什么反应。”

“你疯了吧？！”陆昀白的声音都急劈岔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肖率嘻嘻哈哈地说，“别当真。行了，我妈在叫我了，先挂了，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陆昀白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又摔回靠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木雕藻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