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五层与七层的灵力差距，在硬碰硬时显露无遗。

周明得势不饶人，再次合身扑上，双拳挥舞，带起道道拳风，封死黎景意所有退路。

黎景意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相对灵活的身法不断闪躲，偶尔以剑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酸麻，气息越发紊乱。

他试图寻找反击机会，可周明防守严密，几乎不留破绽。

眼看被逼到擂台边缘，黎景意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灌注剑身。

准备硬接周明下一拳，再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周明拳头即将击中剑身的前一瞬，异变再次发生。

周明那气势汹汹、灵力充盈的拳头，忽然像是打在无比滑腻的东西上，拳势不由自主偏了一丝角度。

本该轰在剑身正中、力道最足的位置，变成擦着剑刃滑过。

同时脚下似被无形之物绊了一下，前冲身形出现一丝不该有的细微迟滞。

就是这一点点偏差与迟滞，对黎景意而言，如同黑夜中亮起一道光。

他几乎本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原本准备硬抗的剑招顺势一变。

手腕翻转，剑身贴着周明力道用老、来不及收回的手臂内侧疾刺而上，剑尖直指咽喉。

周明大惊失色，想要后退或格挡已然不及，只能拼命扭动脖颈。

“嗤啦。”

剑尖擦着周明脖颈划过，带起一道浅浅血线，并未伤及要害。

可冰冷剑锋与死亡威胁，让周明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流下。

黎景意的剑，稳稳停在周明喉前一寸之处。

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传来对方皮肤的温度与剧烈跳动的脉搏。

整个演武场，再次安静一瞬。

裁判愣了愣，看看脖子渗出血珠、脸色发白的周明，再看看持剑而立、面无表情的黎景意，迟疑开口。

“黎景意……胜。”

周明猛地后退几步，捂住脖子，惊疑不定看向黎景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与脚下。

脸色几番变幻，最终颓然抱拳。

“黎师弟……好身手，我输了。”

他输得莫名其妙，可那股滑腻与绊脚的诡异触感真实不虚。

众目睽睽之下，又看不出任何外物干扰痕迹，只能归为自己关键时刻失误。

黎景意缓缓收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明颈间那道细痕，心里没有半分胜利喜悦。

只剩一片冰凉麻木，与越烧越旺的怒火。

又来了。又是这样。

他转身，没有再看周明，也不理会台下再次响起的更热烈议论，径自走下擂台。

这一次，他没有回等候区，而是直接朝着高台观礼席走去。

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所过之处，弟子们不由自主让开一条路，目光...

高台之上，柳封清冰青色眼眸一直追着他的身影，见他径直走来，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

上官含星摇扇动作微微一顿，浅粉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微光。

江上霄目光依旧空茫，落在黎景意身上的时间却稍长了一瞬。

洛秋礼的分身伪装成普通弟子，兴奋攥紧拳，深红眼眸里满是景意好厉害的欢喜。

黎景意走上高台，无视周围长老与宾客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走到柳封清面前。

他抬起头，浅墨色眼睛直视柳封清那双冰青色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这个角落。

“师尊。”

柳封清看着他，没有说话，静静等他下文。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

“下一场，弟子请求，不要任何帮助。”

他特意加重帮助二字。

“无论是法宝，还是别的什么。弟子想靠自己实力，输也好，赢也罢，都认。”

声音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平静之下压着极重情绪。

柳封清与他对视，冰青色眼眸里看不出波澜，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冽。

“你实力不足。”

“那也不能作弊。”黎景意立刻回道，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压抑的激动。

“这样赢来的比赛，有什么意义？我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我不是你们养在笼子里、需要你们喂到嘴边、连路都要你们铺好的金丝雀。”

这话有些重，周围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变。

玄诚子掌门轻咳一声，想要打圆场。

柳封清却抬手，制止了掌门的话。

他看着黎景意因激动微微泛红的脸颊，与那双明亮灼人的眼睛，冰青色眼底深处，似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好。”柳封清忽然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黎景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下一场，”柳封清继续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依你。但若遇生死之危，我等自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