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黎景意苦着脸，只好依言摆开架势，从第一式起手式开始。

他将微弱灵力试着灌注竹枝，竹枝立刻变得坚韧笔直。

他挥动竹枝，按照记忆里的轨迹刺出。

“腕力不足，灵力涣散。”

柳封清冰冷声音立刻响起。

“重来。”

黎景意收回竹枝，深吸一口气，再次刺出。

“发力不对，腰身未转。”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灵力运转迟滞，与招式脱节。”

柳封清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如电，将他每一个细微错误都看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指出。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每一句都像小锤一样敲在黎景意心上。

黎景意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心态，一遍遍纠正。

可十遍、二十遍、五十遍过去，手臂开始酸痛，灵力运转也渐渐滞涩，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呼吸变得粗重。

柳封清的要求没有丝毫降低，反而越来越严苛。

“太慢。”

“歪了。”

“灵力断了。”

“重来。”

黎景意咬紧牙关，机械重复枯燥动作，只觉得手里竹枝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沉，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柳封清那冰冷又不断重复的重来二字。

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林间薄雾，阳光透过竹...

黎景意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握着竹枝的手不住颤抖，每一次挥出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动作变形得厉害。

“停。”

柳封清忽然开口。

黎景意如蒙大赦，竹枝脱手落地，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

他扶住旁边一根竹子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柳封清走到他面前，冰青色眼眸落在他狼狈不堪的脸上和颤抖不止的手臂上，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他颤抖的右手手腕。

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入，顺着黎景意手臂经脉游走，快速缓解肌肉酸痛与疲劳，梳理紊乱气息。

黎景意惊讶抬头看他。

柳封清却没有看他，只是专注输送灵力。

直到黎景意呼吸渐渐平稳，手臂不再剧烈颤抖，才缓缓松开手。

“休息片刻。”

柳封清淡淡说道，走到一旁负手而立，望着竹林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黎景意靠着竹子滑坐在地，也顾不上地上潮湿，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奇怪的是，体内那股柳封清渡入的灵力，不仅缓解疲劳，还让他因过度消耗而有些干涸的经脉得到一丝滋润，甚至隐隐有拓宽强韧的趋势。

他偷偷看向柳封清挺拔孤直的背影，心情复杂。

师尊明明是关心他，用这种方式帮他缓解疲劳、稳固经脉，可训练时又严苛得毫不近人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训导机器。

休息约莫一刻钟，柳封清转过身。

“继续。”

黎景意哀叹一声，认命爬起来，捡起竹枝，继续那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千遍之旅。

这一次，柳封清不再只是口头纠正，而是会直接上手。

当他某一式发力出现严重错误时，柳封清会走到他身后，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持竹枝的手腕，带着他做出标准动作，同时引导他体内灵力运转路线。

“腰腹发力，带动手臂，灵力随剑势而走，而非强灌于兵刃。”

柳封清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微凉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黎景意身体瞬间僵硬，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紧贴的体温，还有握住自己手腕那只手掌的力度与薄茧。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让他心跳漏跳几拍，脸颊不由自主发热。

“专心。”

柳封清似乎察觉到他走神，声音微沉，带着他手腕挥出的力道加大几分。

黎景意赶紧收敛心神，努力感受柳封清引导的发力方式与灵力流转。

一下午就在这般严苛、枯燥，又时不时夹杂亲密接触的训练中度过。

当柳封清终于说出今日到此为止时，黎景意感觉自己灵魂都快飘出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奇怪的是，经脉中灵力运转，似乎真的顺畅凝实不少，对那基础十三式的理解，也深刻许多。

柳封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冰青色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回去打坐调息，巩固今日所得。”

柳封清丢下一句话，转身御剑离去，消失在天际。

黎景意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往回走。

回到独院，他连澡都懒得洗，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意识很快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