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师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我……”

黎景意语无伦次解释，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居然得意忘形，对师祖动手动脚，这简直是大不敬。

江上霄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抱住时的姿势，雪白衣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浅灰色眼眸，从刚才那瞬的空茫凝固，慢慢恢复平日平静无波。

缓缓抬起手，几不可察拂了一下被抱过、却根本没乱的衣襟。

然后他看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黎景意，薄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极小，若非黎景意一直紧张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无妨。”

江上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个短暂拥抱从未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在黎景意带着兴奋红晕、此刻却写满尴尬的脸上一掠，又补了两个字。

“很好。”

说完这两个字，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院子里尚未散尽的一丝极淡清冷空气，和依旧呆立的黎景意。

黎景意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又看了看江上霄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是后怕，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师祖说无妨，还说很好。

是说他摸到剑意门槛很好，还是别的什么。

不可能，师祖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一个拥抱。

他甩甩头，把混乱思绪抛开，重新集中在抱师祖之前的那点感悟上。

再次并指如剑，凝神静心，回想被江上霄带着刺出的感觉，回想最后执念与劲力合一的那一瞬。

嗤——

指尖前方，空气又一次极其细微地波动。

一道比刚才更清晰一丝的透明痕迹一闪而逝。

依旧微弱得可怜，离真正剑意还差十万八千里，可黎景意清楚感觉到，自己确实抓住了一点东西。

对意的理解，不再是一片空白。

这份真切进步，瞬间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他就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最简单的刺，努力巩固那丝微弱感悟。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头，院子光线昏暗，才因心神与体力双重消耗，不得不停下。

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体回到屋里，简单洗漱后，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瞬间沉沉睡去。

连日高强度训练，加上今日心神巨大消耗，让他睡得格外沉。

夜深人静。

黎景意睡得很熟，连梦都没有。

可子夜时分，一丝极细微、带着甜腻阴冷气息的暗红能量，如同活蛇，悄无声息穿透柳封清布在院子外围的警戒结界。

那结界本就不是攻击性禁制，只负责警示与阻隔。

暗红能量从门缝、窗棂缝隙丝丝缕缕渗进屋内，朝着床上熟睡的黎景意缓缓缠绕。

是魔气。

属于洛秋礼，精纯又霸道的魔气。

魔气在床边凝聚，化作一道朦胧殷红寝衣虚影。

洛秋礼的分身坐在床边，深红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痴迷又贪婪，凝视着黎景意安静睡颜。

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想去碰黎景意脸颊，却又怯生生停在半空。

“景意……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洛秋礼虚影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病态温柔。

“可是外面好危险，柳封清那个冰块脸，上官含星那个伪君子，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师祖……他们都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万一你再受伤，再发烧，再被那些坏人欺负怎么办……”

他深红眼眸里闪过戾气与偏执，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我要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洛秋礼虚影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一团更凝练、暗沉如血的魔气光球，在他掌心间缓缓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我本命魔源的一丝分魂，种进你体内，平时不会影响你，反而能滋养魂魄，让你神识更强。若你遇到致命危险，它会自动激发，形成护体魔罡，等闲化神期一击也能挡下。而且有了它，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第一时间找到你，保护你。”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熟睡的黎景意解释。

话音落下，掌心那枚压缩到...

就在暗红光球即将碰到黎景意身体的瞬间——

“嗡——”

黎景意贴身佩戴、江上霄之前所赠的暖玉，忽然自动激发。

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灰白光晕瞬间扩散，将黎景意全身笼罩，堪堪挡住那枚暗红光球。

几乎同一时间，柳封清留在黎景意体内、用来梳理灵力稳固修为的那道精纯冰寒灵力，也像是受到刺激，自行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