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意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门被推开了，柳封清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应该是晚饭。

“师尊。”黎景意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柳封清把食盒放到桌上，目光扫过他，又扫过桌上摊开的书。

“看到哪儿了？”柳封清问。

黎景意看了眼书页：“看到……青云宗建宗三百年的历史了。”

“嗯。”柳封清在桌前坐下，“今日看了多少？”

黎景意心里打鼓，他下午根本没看，一直在睡。但他不能说，只能含糊道：“看了……几十页吧。”

“几十页？”柳封清抬眼看他，冰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就是觉得，那眼神好像能看穿他。

“具体多少？”柳封清又问。

黎景意硬着头皮：“大概……三四十页？”

柳封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黎景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柳封清才开口：“下午我离开后，你在做什么？”

黎景意心里一紧，完了，柳封清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他看见了？还是猜的？

“我……我在看书啊。”他强作镇定。

“看书？”柳封清的声音很平，“看到睡着了？”

黎景意脸一下子白了。柳封清真的知道！

“师尊，我……”

“我回来时，你在睡觉。”柳封清打断他，声音还是冷的，但黎景意听出了一丝不悦，“睡得很沉，我进屋你都没醒。”

黎景意腿都软了。柳封清进屋了？他一点都不知道！

“师尊，我错了。”他赶紧认错，“我就是太累了，想睡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累？”柳封清看着他，“修炼一个时辰，看书几个时辰，就累了？”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是啊，跟其他修士比，他这点强度算什么？人家一打坐就是几天几夜，一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

可他只是个刚入门的菜鸟啊。

“弟子知错了。”黎景意低下头，“请师尊责罚。”

柳封清没说话，屋里安静得可怕。黎景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

过了很久，柳封清才道：“今日晚膳后，加练两个时辰打坐。”

黎景意脸一苦。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现在天都快黑了，加练两个时辰，得到半夜了。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师尊。”

柳封清这才起身，把食盒推到他面前：“吃饭。”

黎景意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柳封清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吃，那目光像有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黎景意加快速度，胡乱扒完饭，把碗筷收进食盒。

“师尊，我吃完了。”

“去院子。”柳封清起身，往外走。

黎景意跟出去，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在石板上坐下。柳封清也在他对面坐下。

“静心，打坐。”柳封清淡声道。

黎景意闭上眼，尝试入定。可他心里乱，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柳封清知道他偷懒了，罚他加练，以后会不会更严格？

他越想越乱，呼吸都乱了。

“静心。”柳封清的声音传来，很冷，但奇异地让他清醒了些。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杂念抛开，去感受周围的灵气。慢慢，他静下来了，灵气一点点进入体内，汇入丹田。

天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来，洒下清冷的月光。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虫鸣。

黎景意沉浸在修炼中，忘了时间。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柳封清还坐在对面，闭目打坐，月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边。

黎景意愣愣看着，忽然觉得，柳封清这样安静的侧脸，其实……挺好看的。

虽然还是那么冷，但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平和。

他正看着，柳封清忽然睁开眼，冰青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看什么？”柳封清问。

黎景意赶紧移开目光：“没、没看什么。”

柳封清没再追问，起身：“时辰到了，去休息。”

黎景意这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晃。

柳封清伸手扶住他：“小心。”

“谢谢师尊。”黎景意站稳，柳封清的手还扶着他胳膊，那手很凉，但很稳。

柳封清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明日早起，莫要再偷懒。”

“弟子记住了。”黎景意跟着他往屋里走。

走到房门口，柳封清停下，回头看他：“十日后考核，若通不过，再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