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贴上黎景意的额头，呼吸交织缠绕。

黎景意能清晰看见他眼底隐忍的红丝，还有快要将人吞噬的深情。

“所谓无情道，早就碎了。

从你替我挡下碎石，虚弱倒在我怀里那一刻，就彻底崩塌。”

柳封清嗓音沙哑嘶哑，带着豁出一切的孤勇。

“我的道，从那一刻起，就只剩你一个人。

你活着我便相守，你离世我必相随，绝不独自苟活。”

黎景意被这份极致浓烈又带着毁灭感的爱意震得浑身发颤。

身上忽冷忽热，想躲开视线，却被那双冰青眼眸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柳封清缓缓松开揽腰的手，转而握紧他的手腕。

力道沉稳坚定，半点不容挣脱。

在黎景意惊愕的目光里，这位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青云剑尊。

竟缓缓屈膝，单膝跪在了冰冷山石上。

姿态郑重，像极了凡间最虔诚的求婚。

柳封清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专注认真。

抬手取下从不离身，视作半生修为的本命灵剑封清。

剑身澄澈泛着流光，映着落日残霞，也映出他绝美又郑重的侧脸。

他将这柄伴随自己数百年，斩敌证道的神兵，双手平托递到黎景意面前。

“此剑名封清，从我入道之日便伴我左右。

斩尽强敌心魔，助我稳固道途，等同于我的半身魂魄。”

他托着长剑，字字庄重如立神魂誓言。

声响回荡在剑峰之巅，直直撞进黎景意心底。

“今日，我以此剑为聘。”

“聘你黎景意，做我此生唯一道侣。”

“天地山河作证，神魂立下誓言，此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你可愿意。”

最后一句问得极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常年淡漠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紧张期待。

还藏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惶恐不安。

他捧着佩剑单膝跪地，把自己所有骄傲尊严，过往未来。

全都毫无保留捧到黎景意面前，等着他一句裁决。

山风呼啸翻飞衣袂发丝，云海在脚下不停翻涌。

落日沉入远山，只留一抹暗红余晖。

将一跪一站两道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黎景意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望着跪地的柳封清，望着暮色里依旧惊艳却带着脆弱的眉眼。

还有那柄流光内敛、意义非凡的封清剑。

脑子里彻底停摆，一片混乱。

答应，另外三人怎么交代。

而且这份爱太过沉重极端，他根本扛不住。

拒绝，看着柳封清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和落寞。

他又怎么都狠不下心说出狠话。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只剩风声簌簌。

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黎景意喉咙干涩，努力几次，才挤出微弱的声音。

师尊，你先起来好不好。

柳封清依旧维持跪姿，稳稳托着长剑不肯起身。

目光固执锁定他，重复追问。

“你可愿意。”

黎景意被盯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躲闪。

我……我不知道。这事太突然了，我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时间。”

柳封清眸色骤然沉下，握剑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托剑的手臂却依旧平稳不动。

语气染上几分偏执和危险。

“你要多久，一日十日，还是一年半载。

景意，我的耐心本就有限。

为了你，我已经耗尽所有克制和退让。”

他缓缓起身，依旧半膝着地，将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语气强势不容商量。

“就在此刻，给我一个答案。应下，或是拒绝。”

被逼到无路可退，黎景意心头涌上莫名的烦躁和委屈。

凭什么所有人的感情难题，都要压在他身上。

连好好理清心绪的机会都没有。

师尊！

黎景意也忍不住来了脾气，抬眼眼底染上怒意，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能不能别这样逼我。

我说了我需要时间梳理心绪。

感情这种事，哪能被人逼着当场做决定。

你这哪里是求婚，分明是逼婚。

柳封清被他突然顶撞得一愣，眼底掠过几分错愕。

似乎从没见过他这般直白反抗发脾气的模样。

周身强势气场，也瞬间凝滞下来。

黎景意趁机想抽回被握住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委屈和烦躁瞬间涌上心头，口不择言低吼出声。

放开我，你握得我好疼。

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

拿着本命剑站在悬崖边上，逼着人立马答应。

不答应就不肯起身。

跟山匪抢压寨夫人有什么两样。

人家土匪起码还懂做点场面烘托气氛，你倒好，直接拿剑施压。